教学计划的落实

办学理念在艰难的讨论中逐渐明朗，学校很快组成一个班子进行教学计划的安排。班子成员首先研究并制定了普通文化课程教学计划。在法语课中将教授语法基础知识和拼写规则，并强调应使之有利于日常应用，例如许多读写练习都与室内装饰工业有关；在第二年则要学习一些作家的文学作品。历史课教授从中世纪到1884年的法国历史，在教学中应突出针对性和实际效果，侧重培养学生从行业或社会的角度得出事物的结论；同时在课程要强调民族本身的历史比他的统治者的历史更重要，应当在学生的心中培养一种爱国主义情感。

地理课则向经济和工业（尤其是室内装饰工业）方面定位。教师应教授与欧洲大陆及法国有关的政治地理、行政地理及司法地理；到第三学年，学生将学习欧洲和世界形势以及法国与他们的商业、工业关系。

在算术课，学生将学习基本运算，随后是应用方面的基本知识，包括古代计量法、外国计量法和木材体积的测算。几何课要教授几何的基本概念和透视法。至于物理课，则包括力学、声学、热学、电学等知识，第三年要教一些光学方面的课程。到了第四年，教学计划更为实用：包括气象学、传导学、家庭供暖和工业（蒸汽）供暖、供电照明等内容。

化学课首先学习各种物质的状态和基本属性；在第二年和第三年专门研究气体和不同材料；第四年用来学习木材的特性和构造、木材加工（釉、颜料、酒精、树脂、酸...的鉴定和使用），以及其他所有用于室内装饰的材料（如树胶、棉胶、玳瑁、珍珠、象牙和照相铜版、纺织原料等）。在工艺技术和机械课程中，学生首先学习根据属性对原木进行加工和保养，随后学习力学和材料力学；第三年他们着手机械的装配和应用；第四年他们要学习和研究生产的运作，教师将手工劳动和机械劳动进行对比，同时讲解存货和送货的原则，学生还将参观工场并撰写报告。

和历史课一样，艺术史课也按年表进行，其中心是家具风格的学习和研究。在最后一年，教师将做一个综合的、历史性的概述，建立各个时期法国与其他民族的家具风格的对比（图3）。会计学和实用法律学在第四年才开设,学生将学习工场账册管理、个人账册管理以及实用法律基础知识。

在头两年，文化课程教学表现出延伸初等学校课程、培养学生掌握多学科基础知识的目的。从第三年开始，教学开始适应职业教育需求，第四年的课程则非常专业，面向家具工业（图4）。由于所有专业第一学年的基础课都是普通文化课程，使得学生们都能打下相同的基础，但这样的教学计划在当时颇冒缺乏专业性的风险，也曾遭刚毕业学生的批评。教育从整体上体现了一种商业的和爱国的定位方向。除了德语课，历史课、地理课或艺术史也都教授有关国外竞争对手的资源和特点方面的知识，明确表达了一种与国外同行竞争的意图。培养的均衡性和多价性反映了委员会成员的需求：把未来的工匠培养成对自己职责有觉悟的公民，他们将拥有足够的文化紧跟工业的发展并使本行业繁荣兴旺。这些雄心壮志极富理想化色彩，但师资招聘环节的薄弱和教育本身的复杂性为后来的教学带来了很大困难。

在1884年7月7日的会议上，委员会接受了贝罗尔以技术教学计划分会名义起草的一份教学计划，计划涉及了与室内装饰有关除织毯业外的大部分专业。贝罗尔的目标很明确：学校应通过寻求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平衡来改进职业教育。第一学年，学生用约十个月的时间初步涉猎各种不同的职业，四个月用来学细木工艺，四个月学雕刻技术，两个月学车床技术，其中每周三次细木工课程，两次雕刻课程，一次车床课程，另外学生还将学习一些建筑的基础知识。细木工课程包括椅子细木工艺和高级木器细木工艺的基本技能，从锯割开始，经过粗刨再到组装（图5）（图6）；在雕刻课上，学生仿制各种装饰线脚，运用珍珠、绠带饰、叶子和贝壳、蔷薇花饰等各种造型表现家具的不同风格，从而掌握灵巧的手艺；在车床课上，他们要制作各种不同的模型（包括各种零件；凹槽，圆线脚，螺旋线等）（图7）。不管在哪个部门，他们都要学习工具的维修、作用和使用，他们应有能力在锻造工场制作一些他们使用的工具（这一点相当特别），如刨子、锯柄、剪刀等等（图8）。教师也要向他们教授有关木材的知识：如来源、商业价值、工业使用以及切割。

接下来几年，课程因学生专业方向的明确而更为系统。在高级木器工艺专业，学生将学习家具的构造，各种框架零件的装配工艺（如壁板和抽屉），然后制作不同风格的装饰线脚，他们将绘制图纸，研究比例。第三年用来学习镶面和木材的染色方法。在第四年则要求他们设计和制作家具，他们按1:10的比例绘制草图，制作预算表预算成本。车间实习工作是按难度分级的，例如学生在第一年会制作床头柜，在第三年制作写字台或有多层抽屉的小立柜。在第四年他们学习快速生产的技能。（图9）

图（9）：布尔学校学生的炭笔静物素描

木雕专业的教学分为三个方面：工具制作、装饰品研究、绘画和模型制作以及木雕作品创作。学生将继续学习工具的使用，如用凹锉制作某些模型、运用各种器具来提高工作效率或给作品上色。他们仿制贝壳和蔷薇花饰等装饰线脚，以及各种建筑装饰品和天然装饰品（壁柱、花坛、家具脚以及花朵、水果......）；最后制作有人物、动物雕像和复杂装饰图案的构件，如三角楣、柱头、装饰壁板等等。在这个专业中，绘图和制作装配都很重要。在第三学年，学生复制模塑品，然后按照图纸制作作品，开始是一个月一次，随后，在第四年是半月一次。他们要学会绘制餐桌、螺形托脚小桌、大烛台、涡形装饰、各种框架的草图。在最后一年他们还将每两个月雕刻一份他们设计的木雕作品。

椅子细木工专业课程包括理论和实践两部分。理论部分包括各种风格的研究、几何作图的学习和预算表的制作。在实践课程中，学生逐步学会榫头和榫孔的结合，用直木或曲木制作实物（从方凳到路易十三式的有叶漩涡饰的椅子，再到X形的凳子等等）；在第三学年，学习一系列曲木椅子的制作（从路易十五式镂空曲木凳子到椅背雕刻轻便椅，再到贡多拉弯椅）；最后一年则要完成十种类型的作品，如亨利二世式扶手椅、路易十五式扶手椅。学生在制作之前应画好每张椅子的草图。

在车工专业课程中，学生将学习包括凹槽、圆线脚以及胸像、花瓶和蔷薇花饰等六个系列产品的制作。（图10）

图（10）：学生的静物水彩画课程

两周以后，丹尼佐特递交了织毯专业教学计划，这个计划也部分用于椅子专业。头两年的课程包括对椅子了解以及各种椅垫（如捆绑式、松紧式椅垫）的绘图和制作、织毯工具和材料的使用；在第三年学习织品的装饰和剪裁，这些织品用于椅子的座垫和扶手垫，同时学习床的垂饰、帷幔、门帘窗帘以及花边饰带和镶边设计和剪裁；第四学年学习织毯的制作和椅子的装饰，以及各种披巾花边和边料制作；学生也设计制作卧室、大小沙龙、餐厅、办公室和各种风格客厅的整体装饰（图11）。他们还将学习从技术的角度对室内装饰制品的使用、细微差别和搭配进行研究，并制作预算表预算成本。

图（11）：开设艺术史与工艺课程的阶梯教室

图（12）：四年级学生的装饰构成课程

学校的专业技术教学计划有着较强的灵活性，既有出于现实效益的考虑,也体现出一种专业理想的追求。一个获得文凭的学生应懂得迅速制作各种风格的家具以满足生产需要，另一方面他们还应该是擅长创造的家具和织毯业的设计人员。委员会尊重每项职业特殊性，除了在计划实施时提出一些教学法的指示外，给予工场(车间)的技术培训以很大的自主权，尽管那里某些课程比较冗繁（例如高级木器工艺的上釉和胶水的使用）；同时也在教学中把学生创作能力的培养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教学计划总体上呈现出将材料、技术、美学等各个方面在教学中进行贯通和整合的意图，并且为引入更多的科学方法留有很大空间，风格研究和图样设计等课程的设置清晰地体现了这一点——这些学校的创办者们正力图为这一行业的教育逐步建立起严格完整的理论框架和方法学训练体系（图12）。靠着完备的教学计划，学校没有像高级木器青少年之家等职业学校那样仅教授职业所需的基本知识，也不是圣尼古拉学校那样满足于纯粹的职业技能培训。她目标远大又高度务实，她将表现出了自己的优势：作为圣·安托万区、全法国乃至全世界第一所室内装饰学校，布尔学校教育家们的办学理念不是乌托邦式的。

附表：1886年，学校的周课程表

我们从学校课程的安排中可以看出学生需要承受大量的课程负担。为了形成完备的教育，委员会将时间运用到了极致——每周57课时，这还不包括作业时间。随着学业的推进，车间实习课程逐渐增加，使学生能为踏入社会从事工作做好准备。

要达到委员会追求的目标，没有精挑细选的教学人员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些教学人员应具突出的专业才能，并能在教学上形成与其他课程的兼容性和互补性，这样，学校一种整合的多方位的教育理念才可实现，这也是未来学校的特征。为了使教师们形成一种整体的装饰艺术理念，委员会根据贝罗尔的建议，决定在学校的教师中开设艺术史课程。这种美学教育使教师们对法国艺术工业的伟大传统产生积极的反响，从而建立起一种责任感，以避免教育向商业利益的方向偏航，而这种偏航与学校理念是背道而驰的。

人事任命和教师的招聘

在委员会成立之前，1883年12月，波贝尔(Engène Poubelle)区长制定了学校从文化课技术教师直到门房管理等人员的详细的编制计划，当时学校场地的整改已完成，但如前文所述，在准备人员招聘工作时，政府却推迟了学校的开放。这种停滞不前是由政府内部的种种争议和矛盾导致的，不久后成立的监督与改良委员会也卷入了这些矛盾。抛开其中的原因不管，这一情况使学校的进程陷入了僵局。1884年12月以后，委员会的会议也中断了一年。但努力并没有停止，布尔创立者的热情经受住了冗长的考验，而等这一切结束已经是1885

1886年1月，改良委员会根据1880年的条例，决定通过考核任命校长一职。18日，在Reuilly街 25号未来学校的校址里，委员会要求五位候选人通过笔试回答两个问题：“巴黎决定创立一所室内装饰学校的动机是什么？从行政和专业的角度来看，校长在这所学校应起到怎样的作用 ? ”

考题的目的在于评价候选人的观点和委员会观点的融洽程度。这表现出委员会的顾虑：他们要把这个责任重要的职务托付给一个符合职业教育理念的人。但委员会内部仍存在技术和艺术两个方向的分歧，这在考试结束后的争论中再次表露出来。库内和德劳姆支持候选人雕塑师塔巴尔(Thabart)，因为学校基本的艺术目标表明首先需要一个艺术家校长。相反，拉塞则坚持认为学校需要一个高水平的技术专家，同时他还应是有能力的管理人员，他既不止是技术专家也不应该只是艺术家。

由于大多数市政顾问的支持，拉塞的观点占了上风。获胜者是菲利克斯·莫里埃(Félix Moulié)，他毕业于埃克斯·普罗旺斯艺术职业学校，他得到了占绝对优势的赞成票。莫里埃是一家家具工场的技师和前任厂长，出身于政府最早创办的高等职业学校，他完全符合出任市政顾问的委员会成员们所设想的条件。但由于意见的分歧，莫里埃的任命直到他实际担任两年的校长工作后才被最终确定。（图13）

图（13）：1885年，第一学年的高级木器工艺教学计划

图（14）：1885年，第一学年的椅子细木工教学计划

 
图（15）：在车间里的雕刻课程

 
图（16）：在实习车间,机械教师在给学生讲解机锯的操作

 
图（17）：椅子细木工工作室，学生制作的椅子将参加装饰艺术展览

 
图（18）：金属工作室，学生制作的穿衣镜将参加装饰艺术展览

图（19）：学校陈列学生作品的展览厅

 
图（20）：学生在艺术史教师让塞尔（Chancel）的埃及艺术课程上绘制的建筑图

 
图（21）：从1886到1912年，布尔学校的首任校长的菲利克斯·莫里埃。

1886年4月5日的第十八次会议开始着手教师和行政人员招聘问题。根据法律，市政府保留对学监兼会计秘书、历史教师、法语教师和算术教师的任命。而教务主任和物理、化学、技术、艺术史、几何制图、绘画教师及一些行政管理人员则通过考核公开招聘。教务主任在学校中的重要性和职位仅次于校长。他拥有技术技能和行政职能，在学校运行中起着协调各个方面的重要作用，他将负责校长和教学车间之间的联系、教学的开展并监督出自委员会和校长的行政指令的运行。当然，这些职责也会使他处在各方面的争端之中。

委员会在市政府官方公报上发布了招聘公告，公告确定了教师的两种类型：一种是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校的（全职）；一种是把一定时间花在学校的（兼职），如锻造和淬火教师、绘画教师、模型制作教师和艺术史教师。有意思的是，教师的待遇是不平均的，因为委员会认为不同课程教学的复杂程度并不一样，如车工教师、锻造和淬火教师每周两课时600法郎；而绘画教师或模型制作教师工作同样时间却只挣500法郎。

为了保证招聘公正，4月19日，委员会决定邀请包括雇主工会、织毯业、雕刻业公会、车工工会等行业工会的人员参与技术教师招聘评判委员会，避免了招聘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5月10日则确定了评判委员会的主席和考核细则：
--市政顾问负责考核应聘者身份资格（25%）
--评判委员会负责手工技能考试（25%）
--市政顾问负责教育学考核（50%）

教育学考核的分值表达出委员会对教学的高度重视，对教师的专业技术能力与教学能力双重要求将体现出学校的优势，而以往工场培训学徒的师傅往往并不具备好的教学方法。

5月12日，有235人记录在册应聘不同的职位。不同职务的申请人人数变化极大，有47人应聘高级木器工艺教师一职，而织毯专业只有6人登记。另外雕刻专业有26人，车工专业24人，淬火专业15人。这是圣·安托万区的一所学校，所以应聘高级木器工艺教师职位的人数最多也在人们的预料之中。有十名应聘者登记参加教务主任一职的考核。由于这一职务高度务实的特点要求有突出的技术才能和全面的能力，因此丹尼佐特指出他必须具备在高级木器细木工场工作的经验，而贝罗尔甚至要求候选人提交一份完整的装饰行业规划，来说明不同专业在室内装饰行业中所起的作用。对教务主任、模型制作和铸模教师、几何与工业制图教师、绘画教师、艺术史教师等职位应聘者的考核，最终于5月31日举行。

这里以绘画教师资格考核为例：
1、对配有装饰图案的弯曲三角楣以及的路易十五的雕像，作与原物同样大小的木炭画。
2、对亨利二世式、路易十三式、路易十四式、路易十五世及路易十六世的装饰叶板，以其二分之一大小（高度约0.2米）作草图。
3、口试：在美术教育中应让学生做什么样的练习？应使用怎样的教学方法？

这是招聘教务主任的考试：
1、用铅笔草图的形式设计一扇路易十四式的窗户、一个雕花走廊以及配套的意大利式帷幔。
2、口试：室内装饰业木材来源中主要的本地树种和外来树种是什么？怎样使用？

这些考试强调了教学人员应体现出圣·安托万区最重要的能力，即奢华家具的制作能力。对未来教务主任的能力要求非常高，特别要求有开阔的技术知识及对织毯业的精通，他需要有包括家具、织品和其它室内装饰在内的整体构思能力。这一工作现在是由室内设计师完成，而当时则被称为“织毯??室内设计师”。这种教务主任的职务须由室内设计师担任的思路，后来成为了学校的一条规则。招聘技术教师的考试在6月20日星期天开始，连续进行了三个星期天，内容包括绘图和手工制作。而考场则设在评判委员会成员的工场中，他们慷慨地提供了手工艺考试所需的原材料。口试在21号进行，这是椅子细木工应聘者的考试：
根据一张提供的图纸，写下制作这张椅子所需的工序。

向织毯专业应聘人提出的问题如下：
1、在城里，您将为一处简约长廊中的窗子配备窗帘，您会怎样处理并说明您的观点？
2、在一家特别的旅馆内您要装修两个房间。一间给行政官员做工作室，您选用的装饰织品会采用怎样的风格和色调？一间是二十到二十五岁女士的卧室，这位女士金发、爱美、爱阔绰，不喜欢吵闹，喜欢简约而品位高雅的室内装饰，您会怎样设计？

通过这些考核，评判委员会不仅试图确认应聘者教育有方，而且判断他们在审美上是否具有高品位。从未有一所学校像室内装饰学校一样，靠建立在礼仪观念上的传统美学原则，来证明其复兴圣·安托万区伟大的手工业传统的意愿。委员会希望聘用的技术教师不仅具备熟练的技艺，更应尊重和拥护职业学校的理念。他们应该与圣·安托万区其他职业学校的教学人员不同，因为这些学校的教育始终没有形成有价值的思想。评判委员会考核了80位登记在册的候选人，并在7月19日公布了最终的评判，但由于织毯业考核的成绩不理想，所以推迟公布并在8月16日重新开考。区长很快就批准了通过考核聘用的教师名单。朱莱?维尔谢(Jules Verchère)在教务主任考核中获胜。他是当时圣·安托万区最著名的设计师之一。随后，教师们向委员会递交了他们的教学大纲，让委员会评价他们的思路与校方计划是否一致。 www.dolcn.com

学生的招收
第一学年计划招收60名学生。委员会在1886年6月决定，考试将包括根据浮雕作画和写一篇简单主题的法语作文。7月5日，委员会确定了一份公告向巴黎市民通报一所室内装饰学校的成立。除了介绍了教育特色，它还强调只有法国国籍的并必须落户巴黎的学生才能报名参加考试。在那个有着强烈血统观念的时代，在法国境内出生的外国小孩并不能获得法国公民身份。圣·安托万区的外国家具工人占有很大比例，他们的孩子被剥夺入校权利。这种政策存在不小的风险；一方面报考人数的减少，导致教育的社会价值降低；另一方面也给学校带来了有招生偏见的不好名声。但可以清楚地看出，招生政策是紧随着学校办学方向的：一种爱国主义和精英主义的定位和立场。

8月16日，委员会接到了69份申请，其中49份满足所需的条件（11个人拥有学历证明却超过年龄限制，另有9人情况正好相反）。经过讨论，委员会决定登记的人都能参加考试，但强调为保持水准，空缺的位子不会让成绩不够的考生填补。考试在8月23日举行，其中学生作文考核的主题是：
写信给您的朋友，告诉他您将进入一所室内装饰学校以及的原因，同时写上您对自己未来的看法以及将对父母做出的回报；另外，谈一下对您的恩人——巴黎城的感激。

这种考试的主题，正如拒绝招收巴黎以外的学生一样，表现出那个时期委员会不少成员的“巴黎情结”和某些政治上的主张。64名考生中有51名被录取了，9月初举行了第二次考试以补充学生人数。由于报考学生人数过少，学校从那时起就遇到了招收学生的问题，这个问题才刚刚开始。

不管开端如何漫长而艰辛，学校准备就绪并在1886年开放了，她进入了她存在的第一阶段。1887年2月,委员会以路易十四时期杰出的家具细木工安德尔•夏尔莱•布尔（Andre Charles Boulle）[2]名字为学校命名[3]，再一次表现出学校将努力复兴源自17世纪的法国奢华家具手工业传统的愿望与追求。

注释：
（1）（德）N•佩夫斯纳．美术学院的历史[M]．陈平译．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3．P214．
（2）巴黎市政委员会是兼有行政和立法职能的政府机构，市政委员由巴黎市民选举产生。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1870年9月4日诞生）早期，有不少市政委员都来自包括手工业在内的制造行业。
（3）Stéphane Laurent．L?Ecole Boulle[M]．Paris:Gérard Klopp Éditeur-Imprimeur．1998．P23．
（4）行会系统是欧洲古老的行业管理机构，在摩尔人占领葡萄牙期间（7??14世纪）形成。不同行业都有各自的行会，它严格地控制行业的生产，也保护行会成员和负责培训学徒。行会的手工艺者分四个等级，即学徒、工人、工长和师傅。每个行会由师傅级的会员领导，这些师傅负责制定产品质量标准和学徒考核标准。要成为行会成员就必须经历一个漫长的学徒期。在法国，家具手工业者的学徒期长达六年。事实上不少学徒在出师后就成为雇工，因为他们很难取得行会师傅的资格。根据行规，这意味着他们不能独立进行生产制作。法国的行会制度在1791年被大革命后成立的制宪议会废除。
（5）文中各种数据除注明出处，均来自注2。
（6）同2, P25．
（7）《百科全书》全称《百科全书，或科学、艺术、工艺详解辞典》，共35卷，其中1751年??1772年所出前28卷由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主编，该书卷佚浩繁，力图囊括当时“人类全部的知识”，其中有大量文字和雕版画用于记录法国多种多样的生产工艺。
（8）参阅（英）菲莉斯•贝内特•奥茨．西方家具演变史??风格与样式[M]．江坚译．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99．P102、P103．
（9）细木工艺相对于粗木工艺而得名，指采用了各种接头（joined）技术的木器制造工艺（如“鸠尾榫”），约出现在16世纪，并很快形成了自己的制作家具的标准方法，由此也产生了细木工匠（menuisiers0、高级木器细木工匠(ebenistes)和椅子细木工匠等职业以及专门的行会组织。参阅（英）爱德华•卢西•史密斯．世界工艺史[M] ．朱淳译．杭州：浙江美术学院出版社．1993．P156．
（10）圣·安托万区成为家具业中心缘自多种原因，如这个地区靠近塞纳河便于木材运输、巴黎对工业设置的财政立法障碍比法国其他地方少等等，而路易十六也对该地区手工业采取的保护措施也是重要原因。参阅（法）亚历克斯•德•托尔维克．旧制度与大革命[M] ．冯棠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P114．
（11）在18世纪后期，法国开始出现专门从事室内设计的人员，他们开始对室内空间（包括家具和各种装饰）进行整体构思和统一设计，而以前这一工作通常由建筑师、艺术家和工匠合作完成。这些专业室内设计师有着各种专业背景，除本文提到的织毯?室内设计师，也有建筑师如佩尔西埃（Charles Percier,1764??1838）和方丹（Pierre Fransois-Lenard Fontaine,1762??1853）。参阅（美）约翰•派尔．世界室内设计史[M] ．刘先觉译．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3．P128．
（12）奥本（J•F•Oeben1720??1763），法国家具洛可可风格的代表人物，擅长机械方法在家具制造中的应用，同时精通雕饰和镶嵌工艺，在当时受到蓬巴杜夫人的欣赏和赞助。里塞纳（J•H•Riesener1734??1806）是奥本的学生。他继承了奥本的工场，也成为著名的细木工匠并深受王室青睐。参阅注7，P103和P126．
（13）详参吕一民．法国通史[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P103和P189．
（14）（法）布罗代尔．15??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第二卷）[M] ．顾良、施康强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P349．
（15）那一时期的巴黎出现一批大商场，这些财大气粗的商场一佚问世，就开始吞噬许多小店，并很快“掌握整条街的商业”。至今仍矗立在巴黎商业中心的许多著名商场如“春天”、“便宜”、“漂亮的女园丁”等就是在那时开办的。参阅吕一民．法国通史[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P212．
（16）（法）约翰•怀特海．18世纪法国室内艺术[M] ．杨俊蕾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绪论”文前引言．
（17）同2，P29．
（18）同12，P211．
（19）Stéphane Laurent．LˊEcole Boulle[M]．Paris:Gérard Klopp Éditeur-Imprimeur．1998．P43．
（20）安德尔•夏尔莱•布尔（Andre Charles Boulle,1642??1732），路易十四时期最著名的家具匠人，1672年应路易十四之召，任凡尔赛宫的王室工匠，长期供职王宫。布尔年轻时学过绘画和雕塑，曾收集过许多拉斐尔和鲁本斯的素描作品作为他创作的素材，其木工和铸铜造型技艺极为高超，善于设计精美的字母图案。他还创造了一种将金属片和玳瑁重叠后进行图案雕刻再镶嵌在橱柜家具表面的“布尔镶嵌法”，对法国及其邻国的家具工艺产生了深远影响。布尔的作品华美精致，使法国家具开始形成鲜明的民族特色，而在他之前，法国家具并未形成杰出的风格，只是意大利和荷兰风格的混合体。布尔有作品藏于卢浮宫。
（21）1969年5月16日，法国政府内阁将布尔学校授名为“国立布尔高等实用艺术学院” （L?ESAA BOULLE），即学校现在的名称。 

（本文刊载于《设计教育研究》第四辑，江苏美术出版社，2006年2月）

相关链接
» 没有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