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建：北京印刷学院工业设计教研室, 北京102600；
王宏飞：北京理工大学艺术设计学院, 北京100081

摘要：文章论述形态意识的发生，衍变及其发展，以及不同时代不同的形态观的特质，并结合一些著名公司的产品形态体系，进行了归纳与总结，并在最后提出了构建形态观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创造和开拓以用户体验为导向的全新的产品形态。
关键词：工业设计，形态，形态观，衍变与发展

0 引言

形态观是指设计师的一种形态构建意识，属于设计思想范畴。在产品设计中，工业设计师的形态观决定了产品的技术和使用方式以何种方式呈现。现代社会的多元与发展，迫使设计师努力去适应以至引领这种发展。这种力量使得设计师需对形态意识发生、形成和发展的历史渊源有清晰的认识，在此基础上构建一种有生命力的形态观。

1 形态意识的发生

人们常说爱美是人的天性使然，这种天性或许是自人类早期开始“造物”时就同时存在了。人类最初的形态意识和美感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劳动过程中、在创制和使用工具的过程中产生和发展的。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就在于人能够根据自己的需要而造物，人类早期的形态意识就是在自身的进化过程当中通过生产实践逐步产生和形成的。

在旧石器时代早期，石器的造型方法十分原始，仅作简单敲打，初步打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这个阶段人类的形态意识和对造型的把握处于萌芽状态，同时由于生产环境的局限，造型能力很弱，但是这表示当时人们已有了基本的形态观，打制石器也具有一定的目的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石器造型技术的不断提高，人类对形态有了新的功能和审美要求。虽然当时还谈不上有自觉的形态意识，但确实已在观念中形成了对石器具体形状性能的蓝图，在千万遍反复实践中，对于在具体制作过程中建立起来的诸如“尖”或者“薄”等形状概念及在具体砍砸动作时由这些形体产生的使用快感之间建立的直觉思考，成为人类最早对美的认识的客观物质基础。

在初期的打制石器的“减法”造型过程当中，人类的祖先逐渐形成了一定的造型观念，对形的认识能力和造型能力不断地进步与发展，使得石器工具的形体不断向着更合规律性也即更有效用从而更美的方向发展，并逐步衍变到能够进行制造陶器的“加法”造型，这体现和反映了人类独有的造型能力，是对形的认识和构想。陶器在烧制技术应用的基础上，把石器工具建立在物质效用上的审美追求和原始装饰品建立在精神愉悦上的审美追求溶为一体，使它既有实际效用，又富有幻想色彩，从而使人们倾注在原始装饰中的丰富内涵有了更广阔的用武之地，奠定了实用性和审美性并存的形态审美原则。

随着人类烧制技术进一步发展和造型能力不断提升，人类开始了青铜工艺时代，由冷煅发展到熔铸，又从用单扇范制作简单的工具和乐器发展到能制作空体的容器，我们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人类形态意识和造型能力的进步，当时的一些模铸技术如合范法、分铸法尤其是失蜡法的技术一直延用至今，而在器物的外观装饰美化方面的意识也更进一步，审美的意识进一步超出了实用功能的要求，形态也更加的精美而多样化。

从打制石器到制造陶器到青铜工艺的出现，人类经过了一个对形的意识、认识到形的塑造即造型的漫长的进化过程，从造型的角度仔细审视这一过程，我们不难发现人类所从事的设计和造物实际上是一种造型活动，而这种造型活动正是建立在对形的感受和认识基础上的。在设计中，人们一面创造着各种现实的形态，另一方面又对照着作为自然的现实形态，去表现它、摹仿它、利用它而创造出新的人工的现实形态，也正是在这一过程当中，我们人类早期的形态观从产生开始不断向前发展，逐渐形成了比较科学而合理的形态观。

2 形态观的衍进 www.dolcn.com

从形态意识的发生和发展中可以看出形态观实质上是设计者的一种设计思想，这种思想受时代技术、文化背景的变化而更新或倒退。如果把设计定义为一种造物活动，那么设计者的形态观正是在这种造物活动的生产实践中，以技术发展为主线，逐步积累起来的，同时在生产实践中不断创新发展。恩格斯说过，劳动创造了人类。劳动创造了美，也逐步发展了我们的造型意识和能力。师法自然是形态意识的最初萌芽，在早期文明中人类仅能取用自然界的材料——木材和石材，西方用石材，从金字塔的造型和堆砌方式中我们可以看到基本的力学知识的运用。例如如何增加柱梁间距，同时利用它形成的空间，然后又利用柱梁的间距发现了拱门原理，并进而发展成圆顶。当有了金属材料之后，我们利用钢材的焊接又发展出钢架结构，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是很好的钢架结构代表。在水泥发明之后，混凝土和钢筋又开始得到应用。工业革命后，技术的发展为各种产品的形态塑造提供了多种可能，工业设计一词应运而生，有关形态观的理论开始形成。

2.1“形随机能”的形态观

设计者经常谈到的“形随机能”（Form follows function），是工业革命时期的形态观，这是美国雕塑家Hotratio Greenough 在他1843年写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的，后来经过美国建筑师路易斯.沙里文的大力推广和鼓吹，成为20世纪设计师的金科玉律。在这里强调是实用物品的美应由其实用性和对于材料、结构的真实体现来确定。中国台湾的BenQ设计中心一贯坚持的“形随机能”“两元兼容”的设计理念。“形随机能”是指在设计上更为重视机能改善，而产品造型则抛弃繁琐，力求运用简约、明快的方式，实现形式与内涵的完美整合。至于“两元兼容”，则是在强调汲取中外、灌溉古今，力求在工作与休闲、人文与科技、简约与奢华、感性与理性、东方与西方之间，透过一种整合的观念来实现最完美的和谐。这种形态观是对原有“形随机能”形态观的创新，在其中融入了一种人文精神，把其中的功能由单纯的使用功能上升到使用功能和精神功能的融合。

2.2 “形随行”的形态观

“形随行”（Form follows action）的形态观是美国爱荷华大学艺术史学院华裔教授胡宏述先生20年前提出来的，这里在强调产品功能的同时更进一步强调了以用户为中心的人机交互设计。这里的“行”包括两个方面。“形随行”中的“行”，有很多解释。第一种“行”，是指我们个人的行为动作、操作使用方式和行为习惯。研究我们四肢的行动，特别是我们手指的运作或操作，手指能按、扣、转、拨、扭、弹、指、抓、提、压、拔、推、拉、擦、画、刷、握，手腕的转动极限、手握的能握度等等，这些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都是经常需要的行为动作。拿按的方式来说，很多都是用来指操作的，如电话拨号，现在应该改为按号，还有电脑的开关、敲键盘、密封盖子等操作也是一样的。第二种“行”是视觉功能上的，例如箭头代表指示我们行动的方向，而叉形符号表示不允许前进。而在圆圈中一条斜叉线，则已成为国际上通用的不允许、禁止的标号。有时我们也在某一简图前面画上斜线代表它是被禁止的目标或对象，像禁止抽烟，禁止拍照等。在公路上划分的分界线，也有“形随行”的含义，实线表示不可越线，虚线可以越线。材料的特性，或者说材料的行为特征，也决定着产品的形态。

2.3 “形随情感”的形态观

“形随情感”（Form follows emotion）,是近几年美国著名的青蛙设计公司所提出的，在这里它更强调一种用户体验，突出用户精神上的感受。它指出好的设计是建立在深入理解用户需求与动机的基础上的，设计者用自己的技能、经验和直觉将用户的这种需求与动机借助产品表达出来，体现一种诸如尊贵、时尚、前卫或另类等情感诉求等。在这种形态观下可能会出现一个极端，就是过分注重人的心理感受而忽略了产品本身最初的使用价值。菲利普.斯塔克的柠檬榨汁器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产品的整洁尖细的身体，修长的臂膀象征一种异国昆虫或外星人的太空飞船。而产品身体上的形态又清楚地反映了传统柠檬榨汁器上的典型式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被揉合在一块，完全是出户人的意料。因此，当你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个微笑，给生活带来一丝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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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关于形态观发展的断想

形态的创造从古时的打制石器，到现代的数控加工，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演变。从演变的历程中，可以看出变化的目的始终围绕着“用”来展开，即，形为用。产品造型的变化与革新重在更方便的服务生活，提升生活的品质。若从哲学的角度来讲，形态创造最本质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沟通，包括人与物的沟通，人与自然的沟通。我们尝试着改变产品的造型，即突破原有的沟通方式，去创造一种新的可能。在科技领域处于领先地位的公司和企业正在积极探索各种新的可能的生活方式，以促进人与物，人与人之间的交互、沟通。

从形态意识的演进这整个过程中不难看出，形态观念与时代的科学技术与文化是紧密关联的，科学在推动技术进步的同时也改变了人的价值观，价值观念的变化促使了形态观的转变。所以，不同的时代因不同的技术背景和社会文化造就了不一样的形态意识，这种意识是演进的、发展的概念，并有其独特的特征和文化。形态就是对这种特征和文化的提炼概括，将时代精神反映在所制造的产品上，形成一种历史的印记。微软公司的Windows视窗软件，从Windows 95到WinNT、Windows 98、Windows me、Windows 2000，再到Windows XP,一次一次之间，微软公司在软件界面上不断取得一个又一个的突破，把原本单一、理性的视窗界面变得美轮美奂，十分诱人，在人机交互上，实现了更为有效的人机沟通，赢得了更为广大的拥护者。

Apple的工业设计一直是有口皆碑，外观典雅、时尚，操作系统也是图形界面的典范，易用性很强，让人觉得既新奇又亲切，从早期的apple到近期的G4、G5及相关的产品都是apple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早期的Macintosh到近期的G4、G5到相关的产品都是apple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G4时代，apple掀起一场全球的“透明风暴”，白色与透明材质相得益彰。Power Mac G5，设计出栅栏状的结构，应对64比特电脑在结构、通路、冷却和电子辐射等方面提出的挑战。这样G5比起以前的电脑要安静3倍，整体设计传达出精力充沛、充分自信的感觉。而iPod mini系列，则着重于重新创造为前提，它造型别致，尺寸和名片相仿，有5种颜色，缎子一样的铝制外壳，流畅的操纵和一块简单的触摸屏。巧妙的设计、非常简易的操作和复杂功能的完美实现，苹果产品总是给予用户一种真正的品牌体验，十数年来apple用户忠诚、喜爱，其精美的、个性化的设计是重要原因之一。

我们周围所存在的产品在发挥它的实用功能的同时，往往还处于人与人结成的各种社会关系中，这些关系的复杂性丰富了人的感觉，就使得产品有了更丰富的含义。产品的造型不只是表明它自身是什么，而且还是造成人与人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的标志。因而，产品形态的创造成为设计生活的一个主题。现代的设计师要善于捕捉，用形态的语言丰富生活。挖掘和认知形态演变和发展的规律，服务现代生活和发展的需要。人的表情是相当丰富的，产品的形态如同人的表情，可以表现时而兴奋，时而忧怨，也可以表现时而粗犷，时而细腻。产品的形态设计都带有一定的人文色彩，这种人文色彩因设计师的形态观而在产品身上得到升华。如奇瑞QQ汽车的前脸设计体现出一种天真浪漫之气，这正是受到了该车型设计师形态观的影响。

一个社会体具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价值观”和信念，这种价值观和信念影响着社会体的每一个成员，并形成了对产品形态和风格的共识。产品形态的呈现本质上是一种生活文化的呈现，它代表了一个地域、一个民族的生活特色,是一种文化现象的反映，是某一时期的历史再现。作为一个设计师塑造形态观，主要是对生活的理解与感悟，从中找出约定俗成的习惯和创造性的元素。Samsung设计的过程属于个体，富有人性化，从整体的高度观察不同的文化特征，不受任何文化的牵绊去发掘各种不同文化种的精髓。在微观方面，Samsung设计形态呈现出满腔热情和透彻的设计想法，同时深刻体现出人们的真正需求；而在宏观方面，Samsung产品总是能够准确地预测到其给设计会带来的价值，清新时尚的设计与环境能够很好地协调与融合。三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成长为一个世界品牌，其设计之功举世瞩目。他们坚持将设计作为根本上的一种哲学方式的表达，从原点出发，以文化和生活为感觉与思考的起点。

时代的发展表现为阶段性进程，社会构成的每一方面都表现着崭新时代的个性特征，不同时代要求产品形态以崭新的构成具体体现。设计形态的发展始终应以人为核心，而人对设计形态的认知，也会随其自觉而日益深化发展，并最终通过产品设计和生产体现出来，创造更多、更优秀、更符合人类未来发展需要的产品形态。不同的时代都有自己的设计语言，时代在发展决定着设计师应不断更新形态观，成为引领消费的先行者。信息化社会给设计所带来的冲击，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的设计文化形态，并引起设计理念和设计方法的重构，但设计的本质不变，设计仍将始终致力于对人类生活方式和生存环境的创造。新时期的设计师着力于构建以时代变迁和发展为基础而开发的形态观，以用户体验为导向，从产品的实态构成开辟具有未来发展价值的产品形态更是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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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结语：设计师与形态观

优秀的工业设计师不是与生俱来的，需要后天辛苦的努力和有意识的、正确的训练成长起来的，通过大量的学习接受知识和有关美的知识和理论来提高自己对形态的认知和感受能力、对形态的创造能力。自从人类开始打制石器，就展开了创造第二自然的历程，也就开始了形态创造的历史正是人类的这种努力，对形态的创造、概括、提炼、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有关形态的丰富内涵。对知识的摄取和对前辈的形态创造实践的学习和借鉴是我们创造美的形态的前提和基础。只有通过训练，设计师才能脱离原始的造物水平，用专业的眼光和水准把那些来自抽象的、零碎的、复杂的、不系统的有关形态的知识和经验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整理、组合、完善以至于应用，来创造出符合需要的产品形态。

形态观的塑造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设计师形态观应是具有生命力的。新时代、新技术、新的知识结构和新的社会要求日益扩大着与设计师之间的差距，社会物质财富丰富，科技高度发展，人们的精神需求日益高涨，要求我们的工业设计师们学会尊重个人的个性化需求、尊重个人的审美经验和价值，重视传统给予人的影响和力量，以自己独到的设计视角，善于在一般的事务中认识和挖掘常人所不能发现的东西，通过拓展设计视角，探索事务内部深层次的更加科学合理的部分。要用平等的观念观察自然，深刻领悟生活的真谛，要用勇于探索未知世界的精神，善于打破传统的旧观念，锲而不舍，不断扩大知识面，拓宽设计视野，真正确立辨正发展的科学形态观，见人所未见，创人所未有，以各种符合新时代发展价值又真正具有中国特色的产品形态促进社会可持续全面协调发展。www.dolcn.com

(本文发表于北京印刷学院学报，2005年第3期)

巫建.形态观的演变与发展[J].北京:北京印刷学院学报.2005,3.

参考文献：

[1] 李砚祖.艺术设计概论[M].武汉:湖北美术出版社.2002.
[2] 胡宏述.形随行[J].北京:装饰.2004,(10):4~5.
[3] 巫建.搞好工业设计专业的形态学教学[J].北京:北京印刷学院学报.2004,(3):55~58.
[4] 巫建,王宏飞.产品形态与工业设计形态观的塑造[A].武汉:第十届全国工业设计学术年会.2005.
[5] 王宏飞.产品设计中的形与形式[A].Proceedings of the 2004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Industrial Design .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4

The Evolvement and Development About Product’s Form viewpoint

Wu Jian1 Wang Hong-fei2
(1.Beijing Institute of Graphic Communication, Industrial Design Studio,Beijing,102600;
2.Beiji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Art & Design School,Beijing,100081)

Abstract: The article gives a statement of the germination of form and its evolvement; it also points out the nature of the form viewpoint in the different times in the history of its development. From some famous companies ‘products, the articles forecast that the ultimate purpose of construction the form viewpoint is to creative the product's form with the means of user-centered design.

Keywords: Product design, Form, Form viewpoint, Evolvement and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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