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萃 吴卫(湖南工业大学 包装设计艺术学院,湖南 株洲 412008)
摘要:罗丝·布莱克纳是美国新光效应艺术的中坚力量。他受光效应大师赖利的影响,着迷于竖条纹绘画所形成的边缘错视,也独具匠心地对同化错视和包围错视进行了探索。就是对这些视错觉的微妙把握,他于画面与观者视知觉的互动中制造出了各种光感。 关键词:布莱克纳;新光效应艺术;视错觉
1. 背景
80年代一场绘画新精神的运动席卷整了个西方艺术界,摧毁了现代主义的森严壁垒。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它被赋予了不同的名称,如德国新表现主义;英国的新精神,美国的新意象等。虽然他们都被冠以"新"字,但"新绘画"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指对绘画风格进行创新,更多的是对古典主义历史甚至现代主义传统的重新挖掘。[1]总体上来说新绘画艺术属于后现代主义的文化范畴,它具备了后现代主义最基本的特征,即对传统文化价值的重新肯定。
在新绘画的这股回归潮流下,美国有一批艺术家们执着于复兴鼎盛于60年代中期的光效应艺术:那是一种通过绘画制造运动和闪烁的光感,与人的视知觉进行互动的艺术流派。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就是罗丝·布莱克纳(Ross Bleckner)和菲利普·塔菲(Philip Taaffe),他们从当时已经形成成熟艺术风格的光效应艺术家们的作品中汲取营养,加以自己独特的技巧和想象力,孕育出了灿烂的艺术光芒。在后现代主义的背景下,为了与现代主义时期的光效应艺术进行区分,将布莱克纳他们的艺术形式称之为新光效应艺术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www.dolcn.com
2. 罗丝·布莱克纳简介
罗丝·布莱克纳(Ross Bleckner,1949~)被认为是当代艺术家中的佼佼者,是美国新光效应艺术的中坚力量。1949年5月布莱克纳出生于美国纽约市,现在也仍在纽约生活和工作,是犹太移民的后裔。他名声大作于上个世纪80年代,然而他的艺术生涯早在这之前就开始了。布莱克纳在长岛(Long Island)繁华的小镇休利特港(Hewlett Harbor)长大,当他决定去纽约上大学时也就是他立志要成为一名艺术家的时候。1971年他在纽约大学完成了文学学士(BA)学位,两年过后,他在加利福尼亚艺术学院获得了美术学硕士(M F A)学位。1975年(26岁)布莱克纳在纳纽约市的古根海姆美术馆(Guggenheim Museum)举办了第一次个人作品展览,这也使他成为了在古根海姆美术馆历史上举办个展中最年轻的艺术家。而从初次展示开始,布莱克纳就一直在倔强地人为复兴光效应艺术,那场60年代的视觉盛宴对当时还年幼的布莱克纳来说始终有着难以言语的致命吸引力。
80年代初布莱克纳接触到了的艾滋病激进主义。在1987他帮助好友阿曼举办了一场巨大的艺术品拍卖会,那场拍卖会为在曼哈顿的格林威治村的圣·文森特(St Vincent)医院的一个艾滋病关爱项目募集了一百九十万美元。随着他对科学的好奇心、组织的天赋和社交的才能的奇特综合,他成为了一个艾滋病自发研究团体的杰出董事长,这是一个致力于艾滋病病毒(HIV)有关疾病新治疗方法研究的非赢利性研究中心。[2]与世纪末绝症的亲密接触,使布莱克纳的艺术创作进入了一个更具个性化的空间:人体细胞成了他的创作灵感,画面始终伴随着感伤和失落的情调,深暗背景下透出的光辉似乎在暗示着有限的生命消失在茫茫黑暗中。正是对死亡这一永恒主题有意无意的接触,才使他的作品更有了直指人心的艺术魅力。
如今,在全世界各地的许多个展和群展中都能参观到布莱克纳的作品,比如惠特尼双年展和悉尼双年展等等。他的作品被众多著名的美术馆收藏,这其中包括洛杉矶的当代艺术博物馆、纽约的近代艺术美术馆等。而这一切就是观众和业界对他作品肯定的最好证明。设计在线.中国
3. 罗丝·布莱克纳作品特征探析
布莱克纳在摸索复兴光效应艺术的道路上,不断地创新和突破。不同于早期光效应艺术家,布莱克纳并没有将画面元素限定在抽象的几何形之内。他几乎同时游走于抽象和具象之间:同样的象征意义既能以抽象的面貌出现也能以具象的面貌出现。
在抽象题材的创作中,布莱克纳早期受到了光效应艺术代表人物英国女画家赖利(Bridget Louise Riley)的影响,对能制造出流动光感的边缘错视有着特殊的偏好,巨幅竖条纹油画占据了他早期抽象创作的绝对数量。80年代后期,由于对艾滋病危机的关注和对科学的好奇,布莱克纳通过参考病人的细胞,试图将在显微镜下放大几千万倍人自身躯体的景象,用巨幅油画的实体方式展现出来。这其中包括血红细胞,DNA和癌细胞(布莱克纳的父亲死于癌症)等等。而在这个过程中,布莱克纳说:"如果那些细胞丧失了它们在人体内时的功能而作为画像存在、那它们所承接的性质将是难以定义的,是抽象的。"[3] 所以原本某种意义上是最真实的具象绘画却成了彻彻底底的抽象作品。
而在具象素材的创作上他有重新部署并联合旧的主题的习惯,创作的发展并不能分出流畅的时间顺序。花卉、飞鸟以及莫名的贡品等等都是他热衷的题材,这些相同的素材总是会在一段时间后又以不同的面貌呈现在我们面前,带来全新的视觉体验。
把布莱克纳两种创作题材联系起来的就是各种挑战人视知觉的错视,以及通过晕染制造朦胧透光感的独特绘画技巧,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他"要有光"的创作原点。巨幅油画是他用来表达这一切最主要的媒介,似乎在这超出一般的体量中才能抒发他无尽的遐想和情感,也更易让观众进入他所营造的特定情绪氛围。下面我们从视错觉的创作手法和理论来浅析布莱克纳那极富光感的画面。
3.1 边缘错视--眩目之光
从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布莱克纳创作了不计其数却又各具特色的竖条纹油画。这种图底交错的形式会产生一种奇特的边缘错视,布莱克纳通过自己的个性化阐释,将其与人的视知觉互动发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长时间的绘画创作中,他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特色--晕染。不同于赖利等其他光效应艺术家惯以规整的、轮廓清晰的几何形来进行创作,布莱克纳特意在条纹的交界处制造模糊的融合效果,在整体上以随意的晕染调和起不同色彩。在《未知的大量的光》(见图1,2)中布莱克纳只用的极少的颜色来构成画面,有节奏的控制色彩之间的明度差距,在之间以晕染衔接。这种似乎在模仿残余光线的朦胧效果与边缘对比的结合几乎把画面的光效应错觉放大了两倍:闪烁着波浪形的彩虹,使人炫目。www.dolcn.com
他对条纹画做出了许多个性化的尝试,创作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视觉效果。他于条纹画上平行添加一个锁眼,一扇窗,一枚徽章或是一片黑色闪光的空间,如果说这些条纹像栏杆一样把我们拒之门外,那这些奇异的意象就成为了我们进入彼岸虚幻世界的一个入口。在一幅题为《我们的圆》(见图3)的条纹画中,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鸟正振翼扑打着像是鸟笼的垂直竖条,与此同时边缘错视造成的一系列模糊不清的"视网膜上的"投影也在搏击着画面。这样妙趣横生的互动,拉近了布莱克纳与观众的距离。
然而凡事都存在极限,布莱克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为了取得主动权,他先发制人,在1987年一件标题为《昏头昏脑》(见图4)的条纹作品中他模仿了一份用缎带包扎的礼物,从而使得他的批评家们哑口无言,他说:"这是一个小小的自我解嘲,如果我继续创作这种条纹画,我知道它们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4]虽然条纹绘画只是作为布莱克纳阶段性风格作品,然而在这影响下,以错视来制造光就已经成为他的下意识了。
 图1《未知的大量的光》(unknown quantities of light,1987)
 图2《未知的大量的光》(unknown quantities of light,1987)局部图 / 图3《我们的圆》(circle of us,1984)局部图 / 图4《昏头昏脑》(Infatuation,1984) 局部图
3.2 同化错视--柔和之光
自从艾滋病进入了布莱克纳的视野,他画中呈现出许多像是在忍受肿瘤侵害的细胞,形成了极具魅力的同化错视:无数的圆点会在彼此色的诱导下互相靠拢互相溶合,形成了一种柔光。在《特殊的和无名的》(见图5)的这幅图中,色彩斑斓的圆点和深黑的底并没有使对方朝着自身性质的反向加强。相反,在边缘晕染地催化下,各色圆点的光辉仿佛要缓缓地没入周身的深沉中,圆点彼此之间的相互渗透形成一种叠加性的同化效果。这一切都是布莱克纳对颜色色相、明度、纯度以及图底面积之间关系娴熟控制的结果。因为这之间的度只要有些许偏差,或许就会造成一种完全相反的相互映衬的对比效果了。正如他在这幅图中突出的前方3个点,悬浮于背景之上,成为了他题目中所谓的"特殊"。设计在线.中国
在这个从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演变成宏观现实的油画的过程中,我们更倾向于理解为布莱克纳只是将人体细胞作为了一个参照物,而在进行了主观的色彩或形态上的夸张和组合后抽象成了一幅幅全新充满光感的画面。在《SHR》(见图6)中,圆与直线并置,刻意强化晕染,时断时续得光线充满了速度感,于之上的点点彩斑,使画面有如异境般美妙。在《滑行》(见图7)这副图中,无数半透明的红色圆点,彼此交叠,顺着向中间凹陷的骨架流动,就像孕育着无数朦胧的光点在下沉。
而这各种形态各异的有伴随着同化错视的小点最终也成为了布莱克纳标志性的符号。在布莱克纳的"绝对"伏特加广告中表达"绝对"布莱克纳含义的就是他在细胞灵感下创作出来的其中一种有着不规则边缘且相互连接的透光的朦胧小洞(见图8)。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小洞使得画面空间变的起伏不定,光感流动。在中间部位以一种类似下陷而产生的阴影效果凑成一只伏特加的酒瓶。布莱克纳被挑选作为一名"绝对"伏特加艺术家,这无疑是对他的极大肯定,在这之前许多闻名于世的艺术家比如波普艺术之父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和玻璃艺术家汉斯·戈多·弗拉贝尔(Hans Godo Frabel)等都是其中的一员。而这种大众传媒的形式也使得他的艺术为更多的人所注意。
 图5《特殊的和无名的》(specific and anonymous,2002) / 图6《SHR》(SHR,2002)
 图7《滑行》(slide,2002)设计在线.中国 / 图8《绝对的布莱克纳》(Absolute Bleckner)
3.3 包围错视--耀眼之光
当同一种小面积色彩被另外几种大面积色彩包围时,这种小面积色彩会产生色相、明度和纯度的差异,人们将这种错视感受称为包围错视。[5]布莱克纳将包围错视运用到他的创作之中,在大面积的深色背景上制造各种打破这黑暗的耀眼光辉,唤起忧愁的、晦暗的美景。在《星系与鸟》(见图9)中,在宛如暮色的深蓝背景下,扑动着翅膀发着朦胧光的飞鸟像是刚刚离开人间混乱不知所措的灵魂,随时就要消失不见。在这一切映衬之下的白色亮点在观者的视线中刺眼的闪烁着。在布莱克纳《拉里的记忆》(见图10)这幅作品中,暗黑的背景上挂着一盏盏亮到耀眼的洛可可时代的枝形吊灯:从中仿佛有无数强烈的光线照射到了眼睛里。虽然在稍微观察后我们就会发现吊灯的颜色并不是纯白色,整体偏米黄甚至掺有浑浊的褐色,但这完全不会影响到此刻它就是最亮的存在的地位。因为感受到发光的条件之一,就是这个物体的亮度值必须大大高于由周围区域确定的等级序列中任何的一个等级上的亮度值,即使它们的绝对亮度很低也无所谓。[6]可见布莱克纳对于"制造光"已经有了绝对的娴熟。
 图9《星系与鸟》(Galaxy With Birds,1993) / 图10《拉里的记忆》(Memory Of Larry,1984)
4 结语--与光同行
在过去的几十年,布莱克纳匠心独具地运用着朴素的形式,简单的内容,欲将各种复杂的情感暗示孕育其中,画布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思想相互交融的阵地。他的画面也许我们并不能全然读懂,可那玄奥的氛围和奇异的光感却长留于心。
当对大多数人来说,光效应艺术已经成为过去式,淡出人们视野的时候。布莱克纳通过他的努力,向人们证明了,有时候风格会超越它们产生的那个时代,并以奇特的方式在出人意料的时刻再次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而实际上,布莱克纳也并非将光效应艺术的概念强加于人心,他只是对于"制造光"有着绝对的执着,想重新构建那种特定的氛围。为了在平面的画布中制造光感,他不懈的探索各种视错觉现象来实现对光的追求,不断的对人的视知觉进行各种挑战。从放弃条纹绘画,走出赖利的影子到如今形成越来越多自己个性化的技法和元素,他不断蜕变,呈现出源源不断的活力,于画面与观者视觉的互动中表现光的瞬间变化与动感。新的世纪布莱克纳和他的新光效应艺术必定将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视觉惊喜和感动。www.dolcn.com
参考文献 [1] 马永建:《后现代主义艺术20讲》,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6年版,第178页。 [2]http://www.rbleckner.com/press/vanity_fair1995.html [3] http://www.omart.org/AT/pages/feature1.html [4] [美]金·莱文:《后现代的转型》,常宁生、邢莉、李宏译,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210页。 [5] 吴卫、肖晟:《色彩构成》,北京,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7页。 [6] [美]鲁道夫·阿恩海姆:《艺术与视知觉》,腾守遥译,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619页。
作者简介: 徐萃(1984-),女,湖南株洲人,湖南工业大学文学学士,湖南工业大学包装设计艺术学院在读硕士,主修视觉传达,湖南省包装设计艺术与技术研究基地工作室成员。通讯地址:湖南工业大学科技大楼1109-1110,412008。 吴卫(1967-),男,湖南常德人,湖南工业大学包装设计艺术学院院长、教授、硕士生导师,湖南省包装设计艺术与技术研究基地首席专家。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艺术学博士,曾于1988-1990年留学日本千叶大学デザイン学科,主要从事传统艺术符号文化和高校艺术教育理论研究。
Research on Works of Ross Bleckner Who is a neo-optical art master Xu cui Wu wei (School of Packaging Design and Art, Hu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Zhuzhou 412008, China) Abstract:Ross Bleckner is a American neo-optical art master. He was effected by Riley and was fascinated by ripple principle. Besides, He especially explored assimilation effect and surrounding illusion. Because he handle these visual illusion very well, he make different kinds of light sensation between paintings and audiences. Keyword:Ross Bleckner;neo-optical art;visual illu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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