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 （复旦大学 艺术设计系 上海 200433）

[内容摘要]本文梳理了历届世博会的公共艺术精华，认为世博会的公共艺术形成与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即从早期的艺术沙龙展览到后来的地标建筑与大型壁画艺术，最终形成独立的公共艺术主题展览。
[关键词] 世博会；公共艺术

世博会的公共艺术经历了三个阶段：1851年至1915年为起步阶段，特点是艺术家以绘画、雕塑作品参加世博会的艺术沙龙展，以1855年巴黎世博会为代表；1925年至1958年为发展阶段，特点是建筑师创造跨时代的建筑艺术，壁画作品大量出现，以1937年的巴黎世博会为典型；1962年至2000年为成熟阶段，特点是在世博会的主题公园内实施结合城市文化的公共艺术作品，以2000年汉诺威世博会最为成功。

一、早期世博会与古典艺术沙龙

1851年伦敦世博会，“水晶宫”里的所有展品都被分成了六组：原料、机器、纺织品、产品（指金属、玻璃、陶器制品）、各种其他特色物品、美术作品（主要是与机械制造相关的雕塑作品），青铜雕塑“亚马逊女战士”获得轰动，该雕塑由爱德华·凯思（August Karl Eduard Kiss）于1837－1841年浇铸而成，雕塑表现了一位亚马逊女战士跨在一匹烈马上，右手举着长矛与一头豹展开搏击，作品充满浪漫主义理想，雕塑隐喻着德国不屈的民族精神。本届世博会的艺术品于1852年形成了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

1855年世博会中的艺术沙龙展，挑选作品的评审团是通过皇帝法令选拔的，由纽维科克伯爵领导，分绘画、雕塑、建筑三个部分，人员组成包括收藏家、鉴赏家、博物馆长和艺术家，还包括世博会皇家艺术委员会的成员，美术委员会有包括安格尔、德拉克洛瓦在内的12名委员；美术宫共展出来自29个国家的2054名艺术家的5000多件作品；有三个大型展厅，若干附属画廊和一个雕塑展厅，每个展厅分地区、国家展示着不同的绘画作品，在绘画展厅中间穿插着雕塑作品，但是大多数雕塑在雕塑厅展示，法国艺术家作品占据的两个大厅和一些附属画廊，此次展览兼顾回顾展、国际展与原本在当年的沙龙上要展出的作品，所以展览空间仍然不够。闭幕式包括了评奖仪式，评审团分别为艺术家们授予了荣誉奖、一二三等奖和提名奖，40名艺术家荣获勋章，其中13名外国人。

安格尔亲自筛选出油画与彩色玻璃拼图画稿共43件作为展品，德拉克洛瓦的35件作品参加了世博会，组织者把他的特別展安排在最好的场地，並向人们介绍他的绘画历程，与他的新作相比，人们对他原来的作品表現出更大的兴趣，尤其是对他最后一次送到沙龙的作品（1859年）反应冷淡，这使大师晚年充满痛苦；印象派的卡米耶·柯罗展出了6幅富有诗意的风景画，大受佳评并获得最高奖，拿破仑三世买下他的油画《二轮马车，蒙勒兹附近的玛克西的回忆》，1862年他的一幅油画又参展伦敦世博会；现实主义的画家库尔贝有11幅油画参展，评审团拒绝了他其它的作品，于是他自行在美术宫前广场上搭建了一个木棚展出，德拉克洛瓦观赏他的《我的画室》后写道：“…他们拒绝了这个时代伟大的作品”，另一幅著名的《奥南的葬礼》，画面描绘了农村的生活习俗；本届世博会，第一次创造性地将工业展览与艺术展览结合，当时法国人认为所有出色的工业品都与艺术紧密相关，而正是工业创造了诸如Severs陶瓷和Gobelin织毯这样的艺术精品。

1863年巴黎世博会3000名艺术家送来5000幅作品，五分之三的画遭拒，人称这是一场大屠杀，为了平息众怒，拿破仑三世传旨，“在工业宫另辟一室展出被拒绝的作品，让观众评定艺术家的不满是否有道理。”这就是“落选作品沙龙”的由来，在弗雷德里克设计的鹅卵形的建筑中，艺术作品与家具、工业机器等混合展示。1867年费城世博会，马奈在“落选作品沙龙”中展出的《草地上的午餐》成为焦点，接着几年的沙龙中，塞尚、雷诺阿、莫奈、巴齐依、毕萨罗、德加的画相继出现。

1873年维也纳世博会中有两个艺术馆展示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珍品，维也纳画家汉斯麦卡特画的17×4米的巨作尤其引人瞩目；法国、俄罗斯提供了众多的名家绘画作品；希腊、意大利送来的古典艺术的大理石雕像，其中有帕台农圣庙的复制品和米洛的维纳斯雕像，据说当时维纳斯的双手还在；维也纳城市做了专题展览，展览详述了建成于罗马时代的维也纳市中，城堡、宫殿、街道、广场等的历史故事。

1876年费城世博会，法国雕刻家Bartholdi塑造的自由女神像的头部被展出。1878年巴黎世博会艺术作品被陈列在新建筑Trocadero内，同时举行了“法国装饰艺术展”、“法国1000年文化展”；莫奈创作了两幅记录世博会的作品：《巴黎蒙特戈依街道：1878年6月30日节日》和《圣德尼大街》。

当时，法国馆中陈示着艺术品，考古学家索图拉在参观时感觉展品中岩画图案似曾相识,1879年他携女儿来到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穴，他们发现了洞顶和洞壁的风景草图和野牛等动物岩画，从此，阿尔塔米拉洞穴艺术为世人知晓。

1881年，法国几乎任何地方都可以张贴海报，导致生产海报的热潮，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谢列特(Jules Cheret)，他创造出的女性形象被成为“谢列特女”，在当时非常流行，在1889年世博会上得到金奖；1889年巴黎世博会建立的艾菲尔铁塔成为传世经典，那届世博会将巴黎提升为一座典型的世界级城市。

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George W. Ferris设计了世上第一个大转轮，转轮直径达250英尺，可容纳1440人同时娱乐，本届世博会开始出现了独立休闲区。1900年巴黎世博会就建立了两座互相毗连的建筑“小宫”和“大宫”，“小宫”现在作为博物馆收藏了许多19世纪法国的绘画和雕塑作品，而由当时为世博会服务的“奥赛火车站”改建而成的奥赛美术馆现已成为世界上顶级美术馆之一；印象派集体展出他们的作品；克利姆特展出他的“新艺术”壁画作品，受到热烈赞誉；德国的门采尔展出了他的油画“钢铁厂”；俄罗斯列宾的油画也参展了；在阿尔玛广场上一座特大帐篷里，罗丹集中展出他的雕塑，其中就有《吻》、《沉思》和《思想者》；法国吕米埃兄弟制作的电影也成为了最受瞩目的焦点之一。

二、地标建筑与壁画艺术在世博会的盛行

1925年巴黎举办首届“艺术装饰与现代工业博览会”，装饰艺术风格来源于此。柯布西埃的“新精神馆”被载入史册，这是一座小型的住宅，试图最大限度地利用场地，尽可能地使用标准化批量生产的构件组装，汉宁森设计的“PH”灯具与"新精神馆"齐名获得了金牌。1926年费城世博会上，展示了法国人为纪念美国建国150周年而赠送的“自由钟”，再次表达了法国人民对美国人民的友好情谊。1929年巴塞罗那世博会的德国馆由密斯·范·德罗设计，长约50米，宽约25米，由一个主厅、两间附属用房、两片水池、几道围墙组成，除少量桌椅外，没有其他展品，其目的是显示这座建筑物本身所体现的一种新的建筑空间效果和处理手法，充分传达了 “少即是多” 的设计理念。

1933年芝加哥世博会色彩的运用是一大亮点，一座展馆常常集中了黑、白、蓝、橙等多种元素，设计师Joseph Urban对23种颜色的大胆混搭，使整个世博会成为色彩的海洋；妇女馆在馆内两端的墙上装饰巨幅壁画，以展示现代妇女的形象，由两位女画家担负重任，其中一位是出身于美国的法国著名印象派画家卡萨特，壁画并未得到大众好评。1935年布鲁塞尔世博会，主办方特地组织了一场名为“五个世纪的艺术:1400年—1900年”的大型古典艺术作品展览，但是观众的目光，却更多地被以法国艺术为代表的当代艺术所吸引。

1937年4月，西班牙的格尔尼卡遭到德国空军的轰炸，消息传到巴黎，毕加索震惊了！之前，西班牙馆邀请他作一幅壁画,他说：“我要表达对军事暴行的恐惧，战争使西班牙陷入痛苦和死亡的海洋”，5个星期后，毕加索最终画成宽25尺高11尺的作品，它成为二十世纪最著名的壁画之一；米罗也画了大型壁画《收割者》，并创作《帮助西班牙》的海报，后来他又为1970大阪世博会瓦斯馆作壁画；为了扭转经济不景气所带来的艺术品市场的颓势，巴黎聘请了超过两千名艺术家，绘制了七百多幅壁画，以充实世博会各展馆，壁画由此成为各国家馆所共有的装饰，在世博会上风靡一时。DOLCN.com

世博会专门兴建了一座夏洛特宫，法国馆展出了华托的《热尔尚画店》、夏尔丹的《封信的妇女》等名作；女雕塑家穆希娜创作了名为“工人与集体农庄女庄员”高24.5米的不锈钢大型雕塑，并把它矗立在苏联馆顶部，一对男女青年手中高举铁锤和镰刀，仿佛要凌空飞翔，作品一经问世立刻赢得了声誉；德国馆则针对性地在苏联馆的对面建起了更高大的展馆，并在展馆顶部竖起了巨大的“雄鹰”。

1939年纽约世博会，达利与主办方签约创作《维纳斯之梦》，但是主办者否决了他在维纳斯身上加上鱼头的计划；Henry Dreyfus 与 Harrison共同设计了主题建筑，400英尺高的锥形三角尖塔与浑圆的球体建筑带来强烈的视觉反差，由美国钢铁公司建造的直径36米的巨型不锈钢地球仪至今仍是世界最大的地球模型；通用汽车公司在世博会里建造了一个“未来城市模型”，人们进入这个模型，能在15分钟里体会1960年的纽约生活情景。

1958年布鲁塞尔世博会，瓦特凯恩设计了９个不锈钢圆球，每个圆球都象征着一个铁原子，圆球与圆球之间由不锈钢管相连接，从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铁分子，原子球中间有一部当时欧洲最高速的电梯。

三、世博主题公园与公共艺术展示

20世纪60年代，城市公共艺术在美国兴起，并成为衡量城市先进程度和世博会成败不可或缺的参照系，世博会的文化展馆与休闲区成为公共艺术的新处所，并形成主题公园式的中心活动区。1962年西雅图世博会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高185米的太空尖针塔，其顶端是以UFO为蓝本设计而成的，站在上面可以360度俯瞰西雅图的街景；为了表现美国的艺术成就，华盛顿州政府成立艺术委员会，在世博会展示前一年积极支持西雅图，世博会场中心有46件之多的公共艺术作品，其中俄藉艺术家里布漫的“门”引人瞩目，作品由形式各异，色彩鲜艳而不同的五个门组成，像一个巨大的玩具一样，从门楣上的字句可以看出，作者是用门来象征人生的多重关卡。西雅图从1971年开始设置专门机构管理公共艺术。

1964年纽约世博会，安迪·沃霍尔应邀为世博会创作一个能够代表美国文化的作品，他在国家馆上设置了一块36平方米大的硬纸板，上有丝网印制的美国13个一级通缉犯的照片拼贴，纽约国家馆的管理者、世博会的主办者罗伯特?摩西要求更换这些作品或更换它们的展示地点，最终，沃霍尔派人将《十三个最高男通缉犯》印制，并用银覆盖表面，称之为“银幕”，隐喻性地表达了艺术理念。20世纪纽约的两次博览会都在法拉盛草坪－可乐娜公园举办，如今的公园已建成纽约市第二大公园,仍保留着4座当时的展馆,其中昆斯艺术博物馆等仍对外开放。

1967蒙特利尔世博会，这届博览会设立了“人类与创造者”（艺术）主题展区。富勒设计的美国馆最为耀眼：三角形金属网状结构组合成一个直径达76米的圆球，理念源自其哲学思想：世界上最小和最大的物质构造是圆形和球体。他曾在1950年至1960年间计划将纽约曼哈顿岛用穹隆覆盖，但终因太过前卫和缺乏支持而未能实现。www.dolcn.com

1970年大阪世博会大量运用了充气建筑：法国馆像高尔夫球、美国馆像鸭绒被、瑞士馆像水晶树、澳大利亚馆像恐龙、日本馆造型源自樱花的5个花瓣。冈本太郎为博览会的中心设施节日广场进行综合设计，太阳塔造型象是一个冲天巨人，也象一尊古老的雕像，太阳塔上有四个大面具，寓意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另外，日本的510件艺术品和43个国家的艺术珍品分成五个展区进行了展示。

1982年诺克斯维尔世博会的中心是太阳球体，一个266英尺高的钢制铁塔，支撑着一个闪光的铜球，球体积有203，689立方英尺，这太阳球体的建筑也被成为“能量之塔”；欧洲馆，英国艺术家创造了由数字技术构成的太阳雕塑，颜色有红、橙、奶黄、白色；中国第一次参加了世博会，中国馆门口树立着一个高56英尺的方尖碑石，装饰着华丽的东方传统图案。

1998年里斯本世博会，世博会采取核心广场和林荫步道相结合的形式，南北向的中央林荫大道是休闲游憩的主要开放空间,其中布置了一系列雕塑、喷泉和驻留设施，各个建筑物之间布置雕塑、喷泉、座椅和遮阳设施等一系列小品；此次世博会，电脑技术得到广泛应用，葡萄牙的未来馆内放映立体电影，当银幕出现大海时，观众便可感到有湿漉漉的水汽和微咸的海风味。

2000年德国汉诺威世博会专门开辟了主题公园，以形象的场景体现人类对未来的理解，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在“公园”里兴致勃勃地与机器人玩耍，或者进入未来世界，体验外星球的生活，使参观者和青少年、儿童受到极为有益的教育。期间，一个以“在两者之间（In Between）”为题的公共艺术展成为本届世博会的巨大亮点，包含有13项艺术展示，充分显示了城市公共文化与世博会的完美结合。

可见，世博会是一场汇聚着文明与文化的世界盛会，她的每一次举办，都对社会进步、科技创新、城市发展、人文理念产生深远的影响，也会留下大量的文化与艺术遗产，一百五十多年的世博会历史，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公共艺术的发生、发展、成熟，也可以充分感受到世博会所创造的艺术成就。

①本文为上海哲学社科“十五”规划一般课题阶段性成果，课题名称：世博会与当代上海公共艺术发展研究。

参考文献
[1]Dickhoff & Kasper.《In between : the art project of Expo 2000》[M].Dumont Press.Germany，2001.
[2]上海图书馆世博会阅览室资料

World Expositions and Public Art

Zhou Jin （Fudan University，Shanghai 200433）

Abrsract: The thesis elaborates and analyzes the public art from EXPO 1851 to EXPO 2000,and put forward to the viewpoint that the Word Exposition’s public art undergo three major stages of development；classical art Salons, landmark architecture and murals, urban public art.

Key word: Word Exposition；public art

作者简介：周进，男，复旦大学艺术设计系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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