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厚石（南京艺术学院讲师，设计学博士）

近日在“设计在线”上看到祝帅君所写得《呼唤合作》一文，颇有些感触。正如祝君所言，由于他本身与设计学研究界无师承关系，所以能够大胆放言、未有顾忌。然而对于身处庐山之我辈而言，问题似乎远远不是那么简单。

设计（艺术）学这个学科对于学术界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学科。建筑学专业首先怀疑设计学的合法性。由于设计与建筑在理论、历史、批评甚至实践方面的重合性，导致设计学的理论研究底气不足。相对于美术学研究而言，设计理论研究又在研究方法上处处跟随，始终被认为是美术学的支流末节。薄弱的学术基础导致设计学学者之间的理论交流无从谈起，更无法与哲学学科这样的成熟学科来相印证与比照。

设计学学科的学术交流曾经在建国初期的行政干预下昙花一现。为了编写《工艺美术史》教材，大批专家云集北京，撰写出数个版本。其中以中央工艺美院田自秉版本、南京艺术学院陈之佛、罗尗子（沈从文修订）版本最为著名。除了行政干预之外，当时的学术风气令人神往。老一代学者身具民国遗风，学术功底深厚。这样的学术合作在今天想来已是绝唱！

随后的设计学界开始进入“张道一时代”及“张道一的学生时代”。而祝君所言的“四大家”老死不相往来的现象确实存在。只是所谓“四大家”的身份较为可疑：即便《设计学概论》的发行量再大，也掩盖不了尹定邦先生是位生意人的事实。他对设计教育实践的短期贡献要远远高过他的学术成就；王受之先生靠一本书而影响了大量的考研学子，倒是功不可没。然而仅此而言，何人可先生的成就不在其下；柳冠中先生独辟蹊径，提出设计事理学来，虽然追求不高，倒也算是一家之言。

在这其中，张道一先生的学术研究的确影响深远，与其他三人不可同日而语。但同时其学术影响的深远与学生网络的庞大又导致客观上阻碍了设计学术研究的发展。张先生的学生在学术上无法超越其老师就是个明证。设计学研究的同质化、单一化导致学术交流变得豪无意义，即便让“四大天王”坐在一起又能如何？所以我认为目前中国设计研究的问题不是缺乏合作，而是“山头”太少了。换句话说就是设计理论的研究领域少，有建树有想法的学者少，学术流派或学说少！哪怕很多东西还不成熟，也要先放进锅里煮。不怪张先生的影响大，而怪其他人太懒、太嫩、太没有胆量。各搞个的不怕，只要真花心思去搞，而不是去糊弄职称。山头多了，自然要修路，大家才能互通有无。www.dolcn.com

我的恩师许平老师在张先生的学生中是个异类，同样我也在刻意地保持与许平老师在学术上的差异性。因为我一直觉得，有差异才可能有交流。尤其是在设计学这个尚不成熟的学科中，差异至少表明已经开始启动大脑。在我的博士论文答辩中，张先生的一句话“我就是不明白，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去研究西方的问题”让我从头凉到脚。但我明白我应该坚持自己在学术上的追求，把自己的一块地耕好，才能有利于他人。

相关链接
» N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