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玛丽莲·梦露，早已成为一种符号，一种艺术商业化的符号。在今天的商业化社会里，作为符号化的“玛丽莲·梦露”，将以不同的面目和形式——绘画、雕塑、摄影、广告、设计……持久地存在下去。

这种符号的持久存在，更能够说明这样一种情势，即商业化对我们生活的冲击，是多么巨大和难以抵御！艺术的商业化——不论是同化，还是异化，——在商业化社会里，都是不可避免的。

安迪·沃霍尔是十分幸运的，又是十分灵性的。他有幸生活在战后飞速发展的美国商业社会里，这个商业社会，孕育了今天风靡全球的商业文化。而这个商业文化，又制造出了“玛丽莲·梦露”——性感女神，使她成为一种文化，即性感文化。有灵性的安迪·沃霍尔，正是不失时机地抓住了这个商业社会孕育出的商业文化，以及由这个商业文化衍生出来的性感文化，或者裸体艺术。

魔幻裸女——爱德华多·乌尔库洛对美国流行艺术的追随与解读。

如果我们把今天的美术分为两种：一种是所谓的“纯美术”，即“美的艺术（The Beautiful Arts）”；一种是所谓的实用艺术（The Useful Arts），或者叫应用艺术（Applied Arts）。不论两者之间有着怎样的同一性与差异性，当它们遭遇商业化，又被同化或者异化的时候，性感文化，裸体艺术，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两者永恒的主题。谁把握住了这个主题，谁就注定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安迪·沃霍尔的灵性，正是表现在这里。不独安迪·沃霍尔，许多中外艺术家，也都有意无意地切入了这个主题。

有西班牙先锋派画家之称的艺术家，爱德华多·乌尔库洛(Eduardo Urculo)，就是通过不同的艺术风格——从黑色表现主义到流行文化、新立体派，从画布油画到连环漫画以及海报等不同的艺术媒介，展现了自己对性感文化、裸体艺术的认知。他的女性三部曲——裸体、母牛、苹果，与其说是奉献给女性的，毋宁说是贡献给男性更准确。因为，他的《在那种魔幻中》、《最后的母牛》和《苹果的兴奋》，以及日本的歌舞伎等作品，男人欣赏之后，会更加亢奋，更加产生无穷的遐想。这是在1966年至1968年之间，他经历了“社会绘画”危机之后,在美国艺术的深刻影响下，表现出的流行风格。毫无疑问，所谓“流行风格”，就是对“玛丽莲·梦露”，即性感文化、裸体艺术的追随。

作为艺术家，爱德华多·乌尔库洛，已经离开了这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他虽然没有安迪·沃霍尔那样幸运，站在商业文化的潮头，创造出一种流派，成为里程碑式的艺术家。但是，他的女性三部曲——裸体、母牛、苹果，将成为他最被世界认可的艺术作品，流传下去。因为那的确是艺术商业化的杰作。

无名天地始——本·阿里说：通常我不给我的照片取名称。照片应该是不言而喻的。我希望给参观者自由，让他们面对着照片，沉浸于其中，明白照片所要表达的内涵和情感，并且感受到个人现实的虚幻。

以色列摄影师本·阿里（Ben-Arie），也是艺术商业化的追随者。本·阿里是一位超现实主义艺术家，他的蒙太奇摄影，虽然描绘的是一种潜在的意识和精神，但那些被他捕捉到的、融入在各自框定的场景中的裸体女性的光影，无可辩驳地证明：本·阿里对商业文化构架下的性感文化、裸体艺术的把握，是十分准确到位的。

本·阿里对此直言不讳，他自白道：“在我的蒙太奇摄影中经常会出现女性人体的形象，这是符合我的感觉的主题，也符合与广大的宇宙，普遍的神话和原型相联系的深奥的事物。事实上人体摄影是一种非常隐私的，允许直接的表达，模特和摄影师的人性都毫无掩饰。女人，而不是男人，是生命的根源：夏娃是所有生命之母！因此我同意法国摄影师杰鲁普·西埃夫（Jeanloup Sieff）说的一句话：我不信仰上帝，但女人却是他存在的证据。”“因此，对我来说，蒙太奇是情绪、风景灵魂的表达。在风景之中所有的元素相遇在一起：火、土地、水和空气，而女人则在她的体内融合了这一切。”

灰色女臀——杰鲁普·西埃夫并非是为了煽情，诠释的也不仅仅是一个“性”字。

事实上，本·阿里的蒙太奇摄影艺术作品，除开蒙太奇技巧之外（其实，在他的作品中，技巧已经不十分重要，甚至已经降至第二位），更重要的是他对女性裸体的解构。这种解构的结果，使他的蒙太奇摄影艺术，成为裸体艺术的同义语。而正是这个原因，他的摄影作品，才更具商业化特征。他在自白中提到的法国摄影师杰鲁普·西埃夫（Jeanloup Sieff），就是一个对女性裸体有着独到见解的艺术家。

杰鲁普·西埃夫，擅长摄影艺术的各个方面——新闻、时尚、风景、人体……但是，在众多领域的摄影作品中，杰鲁普·西埃夫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莫过于他对人体摄影的诠释。他时而用广角镜头的透视感，创造女性裸体的曲线美；时而加入某些光影和场景，使许多画面产生某种窥视味道；时而日模特儿直视着镜头观赏者，产生某种耐人寻味的感觉。这些影像，又常常被称为“情色摄影”(Photographie érotique)。然而，杰鲁普·西埃夫对于情色的诠释，却并非肉欲主义，而是理性与感性的结合。杰鲁普·西埃夫曾说：“我们的情欲，就像每个人的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作为“美的艺术”的人体摄影艺术，终于取得了巨大成功。一如摄影术发明之前，欧洲人体绘画艺术取得巨大成功一样。两者都是得益于性感文化与裸体艺术的魅力；得益于艺术的商业化运作。人体摄影艺术的商业化运作，甚至比绘画更具有广阔的市场。于是，在艺术设计中，我们常常看到性感文化与裸体艺术的影子，游来荡去。许多商家与艺术家、设计师，已经从《花花公子》商业上的巨大成功，看到了“再造玛丽莲·梦露”的商业价值。于是，“再造玛丽莲·梦露”，就演绎成一种彻头彻尾的经济行为——美女经济。

裸体女郎——美女经济时代的宠儿，商业化社会的一切舞台，都为她们敞开。

所谓“美女经济”，正是商品化社会与商业文化媾和的产物。不论人们有着怎样的赞誉和微词，它都要存在和演绎下去。世界上风起云涌的选美运动，就是美女经济的聚焦广告，也是现代社会人类意淫和自恋癖的集大成者。今天社会上的选美运动，与中国古代娼妓的评花榜活动，有着几多似曾相识的异同。那些给美女当着评委的先生女士，除开性变态心理，未必就有清人李渔的审美观，以及李渔对女体美的深入研究。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商业化运作。

挂历女郎——永远没有事业之忧的职业。（FHM2006年挂历）

选美的终极目的，除开满足人类意淫和自恋癖的心理需要，就是为了商业化的目的，用意大利Gucci集团原任艺术总监Tom Ford的话说：“我不要一个瘦巴巴、看起来好像没吃饭一样的模特儿；我想要看见的是一个什么都‘过量’的女人：过量的食物、过量的性、过量的爱……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吝啬于给自己任何东西。”于是，“什么都过量”的美女，可以当“形象代言人”；可以当“形象大使”；可以当“挂历女郎”、“杂志女郎”、“办公女郎”、“赛场女郎”、“裸播女郎”……所有美女，都可以披上裸体艺术的外罩，站在广告的聚光灯下。美女铺天盖地，席卷了当代一切可资利用的舞台。

杂志女郎——常常能够为商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名利双收。

于是，我们看到，在美国，高速公路旁的耶夫圣罗兰巨大“裸体秀”招牌，引来无数的驻足目光，从而也引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灾难性车祸；

于是，我们看到，在英国，一家毛线衫公司的全裸女郎广告、SLOGGI公司的全裸招贴画，都因为艺术家和设计师的创意太过大胆，引起社会争议；

于是，我们看到，在法国，三个全裸的钢管舞女郎，为一家公司所做的贴身内衣广告，也同样引起法国人的责难……

全裸广告——女郎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大众挡不住情色的诱惑。

这是一种美女“过量”的反映。同一事物的精华是艺术，过量即无艺术可言。无艺术可言，就会使大众的眼球疲劳。大众眼球的疲劳，便使美女——有遮羞布的女郎、一丝不挂的女郎，黯然失色。黯然失色的“广告女郎”，便失去美女经济的功效。

但是，西方不亮，东方亮。在今天的全球商业化中，美女“过量”，也许只是个案，并不是艺术商业化的全部。因此，NBA的“辣妹女郎”，仍然在赛场内外风风火火地裸奔。体育明星，仍然在挂历内外卿卿我我地煽情；媒体女郎，仍然在舞台内外轰轰烈烈地叫春……

面对如火如荼的艺术商业化，人们已经不在对安迪·沃霍尔顶礼膜拜了。我们甚至可以拷问：究竟是商业化造就了安迪·沃霍尔，还是安迪·沃霍尔制造了艺术的商业化？“复制梦露”，“再造玛丽莲·梦露”，到底是艺术的需要，还是商业化的需要……

拷问没有终结，答案也不会有终极。但是，有一点是可以预言的：没有终极的终点，正是她出发时的原点。即艺术的商业化，商业化的艺术，都将殊途同归，归于一点——无。无是完美的，因为她没有对立面。

五

讨论“再造玛丽莲·梦露”，不能不说到中国。

中国的所谓“正统文化”，即儒家文化，一向倡导“中庸”。因为一向倡导，说明中国的社会并不中庸。因为不中庸，中国人就有论理执极端的老毛病。性禁锢，是儒家文化几千年一贯制的课本；性淫乱也是儒家文化几千年一贯制的教材。所以，中国的性感文化、裸体艺术，一面演绎着深宫大院里的春宫画；一面演绎着女扮男装的梁祝恋。这是古人的“伟大”，也是古人的悲哀。古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大浴女——我们津津乐道看春宫图，她却是皮耶尔·雷诺阿的世界名画。

后来有了近代史上的新文化运动，中国人大声疾呼“德先生”(Democracy)和“赛先生”(Science)，即民主和科学。但是，性感文化、裸体艺术，依然没有逃脱禁锢与荒淫的窠臼。20世纪初的模特儿风波，首倡者刘海粟大师，被斥为“艺术叛徒”、“教育界之蟊贼”……甚至引来男盗女娼的军阀孙传芳，出面大加干预。妻妾成群的孙传芳，玩女人像玩走马灯，却要告诫刘海粟：“凡事当以适国性为本，不必徇人舍己、依样葫芦。东西各国达者，亦不必以保存衣冠礼教为非是……美亦多术矣，去此模特儿，人必不议贵校美术之不完善……”但是，还有着中国士大夫“士可杀，不可辱”遗风的刘海粟，却不理会孙传芳这一套，并且据理抗争：“学制变更之事，非一局一隅；学术兴废之事，非由一人而定……”刘海粟的抗争之言，惹恼了孙传芳，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不必追究历史，不必责难古人。拷问一下今天：中国能制造出玛丽莲·梦露吗？中国能打造出安迪·沃霍尔吗？——这也许更有意义。

性感女神——摄影师留驻了让世人为之倾倒的艺术瞬间。

玛丽莲·梦露，在暂短的三十六个春秋里，留下了无数个魅力无穷的“瞬间记忆”，这应该得益于她的摄影师队伍。在我们已知的梦露摄影师中，有唯一不向梦露索取的男人米尔顿·格林（Milton H Greene）；有希望梦露忘记自己的女摄影师伊夫·阿诺德（Eve Arnold）；有让梦露更美丽的摄影师萨姆·肖……随着时光的流逝，他（她）们在20世纪即将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已经走到尽头的时候，把尘封了的历史瞬间，展示给世人。因此，也又一次掀起了“复制梦露”，“再造玛丽莲·梦露”的性感文化与裸体艺术运动。

在玛丽莲·梦露的摄影师队伍中，我们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人，与梦露有过龌龊。在他（她）们的镜头下，玛丽莲·梦露，永远是那么清纯可爱，性感迷人，魅力无穷。为了打造一个永远的世界性感女神，他（她）们默默地信守着自己的职业道德，或者为人道德。在玛丽莲·梦露的眼里，他（她）们永远是可以信赖、可以倾诉的朋友；在他（她）们眼里，玛丽莲·梦露永远是一个美丽的模特儿，一个应该随时呵护的朋友。于是，性感女神诞生了，摄影艺术家成名了。

这就是模特儿与艺术家之间难得的友谊，这种友谊，恰恰又是营造明星不可或缺的条件。这也许就是玛丽莲·梦露，之所以成其为玛丽莲·梦露；摄影艺术家，之所以成其为摄影艺术家的原因所在。

天真无邪——玛丽莲·梦露之所以成为玛丽莲·梦露。

我们之所以介绍玛丽莲·梦露与摄影师之间“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的友情，是因为两者之间是这种关系，与我们将要讨论的下面问题，有着难舍难分的纠葛。

2002年9月，在中国大陆，一本名为《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的裸体艺术摄影集，上市发行。该书由艺术书刊出版最权威的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由国内图书发行最权威的中国新华书店发行。2002年12月29日下午，青年舞蹈家、影视演员汤加丽，在北京王府井书店，举行了新书签售活动。据说，此书在全国大热卖，一时间国内洛阳纸贵，销售量扶摇直上，一版再版，直逼十万册之巨。时隔不久，趁热打铁的汤加丽，又马不停蹄地出版了第二本裸体艺术摄影集，名曰《汤加丽人体艺术摄影》。

《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成为一本纷争不已的作品。

这是有史以来，中国人，或者说，中国的艺术家，第一次公开挑战性感文化与裸体艺术；第一次公开出版个人裸体艺术摄影照片。中国裸体艺术家、有“中国裸体艺术第一人”之称的画家陈醉，专门为《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作序，其中如是写道：

演员拍人体写真或出版影集，在国外的确并不鲜见。而在国内，我想汤加丽算是先尝螃蟹了吧。当人体模特儿，一般人都难以接受……而演员就不一样了，他们是公众人物，知名度越高，评头品足的人就越多。无疑，汤加丽要拿出更多的勇气……

……汤加丽身上的每一处凸起、每一条沟坎都是一种甚富表现力的语言，在生动地刻画出自身的形体结构的同时，还含蓄地传递出一种内在的精神意蕴。就我画她的体会，往往一根脊椎、一对肩胛骨、一个盘骨以至一节足趾的线条、块面的扭曲承转，都会产生相当动人的韵律……

……但从另一个方面说，光有一个好模特儿而没有一个好摄影师以及良好的合作氛围，也是很难拍出好作品的。虽然模特儿是一位舞蹈演员，但摄影师并没有把着眼点放在舞蹈动作本身，而是尽量选择那些既有别于一般模特儿常摆的、又能适当发挥对象形体工夫的刹那……整个创作，给人以匠心独运、格调高雅的印象……

诚然，完成一次艺术创作是很不容易的事，而在已经有了大量人体摄影作品出现的今天，要拍出有别于他人且突出自己的创造的理想作品，那就更是困难了。不过我相信，有这么好的社会环境，有孜孜不倦的摄影家，再加上素质优秀的模特儿，将来一定会出现新的突破的。

汤加丽——面对大洋彼岸，就是敢于挑战。

作为中国著名裸体艺术家，陈醉面面俱到，对模特儿、摄影师，以及社会的裸体艺术认知度，等等，都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读者不难看出，陈醉的良苦用心，是在为中国尚在稚嫩时期，时时需要全社会呵护的裸体艺术，大声呐喊助威。但是，汤加丽能成功吗？汤加丽能成为中国的玛丽莲·梦露吗？摄影师能成为中国的米尔顿·格林，或者伊夫·阿诺德、萨姆·肖吗？

汤加丽，中国东方歌舞团的一名青年舞蹈演员，有着不错的工作单位和岗位，还有着不错的艺术业绩，以及人际关系网。

张旭龙，《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的摄影师，北京盘子摄影艺术坊执行艺术总监，也有着专业上的骄人业绩，以及社会关系网。

汤加丽——来自熟人、业外人士、媒体的压力是我的三座大山。

二人原本可以珠联璧合，连手打造一个中国的玛丽莲·梦露，中国的米尔顿·格林。因为他（她）们有着愉悦的开始，快乐的过程。但是，因为中国文化固有的劣根性，因为二人难以抵御和抗拒的、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种种，他（她）们二人，以及与《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有关的单位，从《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出世的那天起，就开始互相攻讦，对簿公堂，走上了长达三年的法律诉讼之路。

先是张旭龙一告新浪网，二告人民美术出版社，直指被告与该书侵犯了自己的署名权、作品完整权和获酬权。继而，张旭龙又提起诉讼，把汤加丽送上法庭。紧随其后，汤加丽也拿起法律武器，以侵犯肖像权为由，反将张旭龙告上法庭。同时起诉吉林美术出版社和北京劳动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汤加丽称，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北京劳动大厦销售的《中国首位演艺员人体魅力摄影张旭龙·看见记忆》，使用了自己的肖像，署名为张旭龙。汤加丽认为，张旭龙未经自己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己的照片，侵犯了自己的肖像权。另两个被告发行销售该书，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论官司如何结果，如何未果，我们姑且不去管它。但是，有一点，即社会舆论和性学家、裸体艺术家的评论，我们不能不关注。因为它关乎到中国性感文化与裸体艺术的未来走向。

著名裸体艺术家陈醉认为：

写真集展示形体艺术。他说，《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是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艺术作品、以汤加丽为人体模特拍摄完成的一部厚达120多页的摄影集。这部摄影集以纯粹的、真正意味上的写真方式，展示了汤加丽不仅作为一个女性，同时作为一个专业舞蹈家的形体艺术。

性社会学家李银河认为：

我真想对汤加丽说：你不要哭。该哭的是他们，是那些把模特逼疯的愚昧村民，是那些在网上骂你的粗俗网民，是那些“淫者见淫”的“封建”余孽……一张由专业摄影师摄制的充满美感的人体艺术照，一般人看到的是美，心理阴暗的人却看不出美，只看出了淫秽。他们因此而害羞，因此而暧昧，因此而愤怒。这不能说明作品本身不高雅，只能说明观者不高雅，甚至是心理阴暗、粗俗、扭曲、变态……汤加丽事件虽然使我对此有些微悲观，但是我对中国人的快乐生活总体上说还是抱着乐观的预期。

负责该书编辑的关宏认为：

虽然汤加丽本人是舞蹈演员出身，目前又从事演艺工作，但是在创作中很多造型的设计与着装的选择、黑白片子的处理都很有想法，有些更有点像前卫艺术了。与目前流俗的那种人体艺术摄影有着本质区别……

《汤加丽人体艺术摄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跟着走。

记者吕锡成认为《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有三大看点：

第一大看点：这本摄影集可能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本以真名实姓的女士为拍摄对象的真正意义上的人体艺术写真。……为了这个“第一”，为了人体艺术，小汤本人以及她的家人要有怎样的勇气，要为此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第二大看点：这是一本舞者的人体艺术写真。……有了这么一个好的人体模特，再加上被称为“写真王子”、曾经荣获“全国人像摄影十杰”的摄影师张旭龙一流的摄影技术，体现在这本人体艺术写真中的汤加丽，无论是造型的丰富，动作的到位，还是对人体艺术的眼神、体态语言的把握，无不给人以美的享受。尤其值得指出的是，这本书尽管是一本女人体的写真集，但看过这本书的好多朋友说，这个写真集十分健康，它让人看到的只是美，是一个健康美丽的女人体，不会引起人们其它的想法。由此可见这个写真集的摄影师和人体模特的功力。

第三个看点：这是一本展示美、教人如何美的写真集。……书中带有自传性质的《美丽的女人无处不在》的文章中，真诚地谈了她对人体美的理解以及怎样才能做到人体美的一些体会。（《〈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一书的三大看点》）

汤加丽——迈出的是一步，跨越的是几千年。

中安体育宁蒙认为：

裸与性，近乎一对孪生姐妹，看到裸，会产生性意识，这是自然的，尤其是看到美丽的裸体。人体写真虽然展示的是裸体，但是由于人体本身的特点以及表现风格的不同，作品所呈现出的性感取向和程度是不一样的。比如，国外一部分人体写真，其主要卖点在于展示性感，所以人体的姿态以及神情，往往与诱惑、挑逗、暗示、卖弄有关，而且所选模特，其身体往往十分“惹火”和“劲爆”……与它们相比，汤加丽的写真集有天壤之别……不管汤加丽主观愿望如何，出写真集这一举动，无疑会使她在这个信息海量化的时代和人潮汹涌的娱乐圈脱颖而出。在欧美以及港台地区，演员一旦出写真集，就等于给自己贴上了性感明星的标签，等于向制片人和导演宣布要走性感路线。这是汤加丽要走的路吗？（《汤加丽裸体写真是挑战自我，考验大众》）

以上是散见于媒体上的专家学者，以及新闻媒体人的评论，总括起来无非两点：第一，肯定性感文化与裸体艺术；第二，屈从于社会舆论的压力。第三，裸体艺术审美标准不是惟一的。由此可见，中国的性感文化、裸体艺术的前途，还将是曲折之后的光明。

专家学者、新闻媒体人即如是其说，追星族该怎么看，怎么说？一篇署名网文：《汤加丽：就是脱光了你也没反应》，可以成为这一群人的代表，摘录几段，以资见证——

汤加丽——炼狱中永生的是凤凰。设 计 在 线 . 中 国

汤加丽不可谓不漂亮，按照孔老夫子“冶容诲淫”的理论，一张美丽性感的脸蛋难免会引发猥亵的念头，连美国前总统里根都坦白说，每次看到漂亮的女人他都想跟她们作爱。但这个理论套到汤美人的身上并不灵。

你很难看到一丝不挂的汤加丽对你做出挑逗的表情，她总是忽视你的注目和把玩，把出尘的目光投向画面一侧甚至是画面以外。即使是裸身面对镜头，她还是充满了可怕的理智和冷静，做出中规中距的平衡木动作和舞蹈动作，那肌肤莹润温香暖软之躯竟如无欲无色之身……

汤加丽的裸体总是出现在一种非生活化非世俗化非青楼化的环境中，在这样的环境里你根本看不见梳子、枕头、天鹅绒被、香水瓶、睡衣、丝袜、胸罩、昏暗的床头灯等典型性爱道具。

她的头发总是被紧紧地扎起来，而不是散乱地蓬松地半掩着脸蛋，有时头上还挂着一些考究的金属饰物。身体不是涂着灰色青铜色的涂料，就是被灯光很有章法地切割成抽象的几何图形，即使胯下露出一缕长长的阴毛，但由于身体的整体都呈现出雕塑的造型与颜色，看上去已不是令人心旌摇动的女人阴毛，倒像是雕塑师随手甩出的碎泥巴……

汤加丽裸体的价值就在于提醒我们，女人美妙的身体除了可供亵玩，还可以雅玩，是性之器，也可以是性之道，正因为她展示了抽象的冰冷的不可亵渎的身体，我们才觉得拥抱并剥光属于自己的女人是一件多么美妙的天伦之乐。

持这种观点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虽然不能代表真正的大众欣赏观，或者说，他们的审美观，未必完全正确。但是，他们几乎天天在网络世界里冲浪，久而久之，似乎也能够影响到特定事物的发展趋势。所以，不能不加以注意。

汤加丽——勇敢者从不孤独。

那么，写真集的两个最直接对象——模特儿和摄影师，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行为呢？

摄影师张旭龙认为：

汤加丽是我做出来的工艺品，我不想把她打碎了。

我知道这本书出来就是填补中国人体摄影的一个空白，这是中国的第一本，我要的就是这个。我之所以无私奉献的给她拍了一年半，就是以后谁再拍也不可能是中国的第一本，没有价值了。

这本写真集是由国家正规出版社出版的人体艺术著作，它不是非法的。可有些网站在转载其中的作品时竟在上面打上了马赛克，这对读者会产生一种误导。穿不穿衣服不是判断淫秽与否的标准，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欣赏态度，再艺术的作品，他看到的也只是一堆肉。

汤加丽——有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模特儿汤加丽认为：设 计 在 线 . 中 国

反正是死，无非是水淹、活埋、上吊、下油锅或是吃安眠药，对我来讲，当然是愿意选择“舒服”一些的死法。自己出书，我就是选择一种自以为比较舒服的死法，确实谈不上什么反败为胜。

我出这本写真集确实是被迫的。我并不是有多伟大，并不是说我想当中国的什么什么第一，开什么什么先河，更不是为了给自己进行炒作……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背离了我的初衷，后来对此书进行的有关宣传活动，也是被出版社催的。我知道这事我控制不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海外的那些叫成人杂志……从本质上讲与真正的人体艺术写真还是有相当差异的。首先是拍摄的主体，也就是被拍摄的人，她的心态决定了她的动作、表情以及感觉等最初的定位。她如果本身就是抱着拍一些色情照片的动机的话，她的一切表现都会体现出一种挑逗、一种煽情的感觉。而人体艺术写真的被拍摄者就不会这样，她是为了展现人体的一种美，包括线条、体态等。你问我关于“裸”的尺度，我只能说，这种尺度只有在色情作品中才有划分，国外就是根据裸露的部位和程度来给影视作品分级的。但人体艺术写真不存在所谓的这个“尺度”。因为它不是为了裸而裸，它的裸是根据作品的需要。比如一张没有露所谓的“点”的人体照片，也是一张人体写真。也就是说，对色情图片的判定是根据它露的尺度来定，对人体写真的判定是从艺术的角度来审视。

汤加丽——总要风吹雨打过。

模特儿与摄影师的态度是不言而喻的。想吃葡萄，已经吃了葡萄，被人发现“偷吃”后，开始争辩，说自己原本就“怕酸”，是别人“逼良为娼”。这和玛丽莲·梦露第一次“吃葡萄”，被人发现后的心态，截然相反。

专家、学者、媒体人、追星族、模特儿、摄影师……如出一辙，希图对裸体艺术的标准，即艺术与色情的界限，做出“非惟一”的解释，从而对自己的行为方式自圆其说。他（她）们屈服于社会和自我心理的巨大压力，或言不由衷，或莫衷一是，或自我辩解，或自我逃避……由此可见，“性不洁”说、“裸体可耻”说，等等等等，传统的儒家非理化道德观念，仍然在我们今天的社会中，占着难以抵御的上风。于是，我们不能不对中国能否打造出玛丽莲·梦露，发生了疑问。至少，在今天的社会情势下，我们还很难打造出中国的“玛丽莲·梦露”来。

精神磨合需要时间——

玛丽莲·梦露：我对金钱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过得十分愉快。

汤加丽：“换句庸俗到家的大白话讲，从准备出书到今天的大半年时间里，我再也没有挣过一个钢蹦！”

我们姑且先不去评论，汤加丽与玛丽莲·梦露，在个人气质、艺术修养、表演天赋等等方面的差异，仅就二人的心理素质，就有着难以逾越的障碍。汤加丽曾经在写真集的自序中说：“我经常在想，我要是大洋彼岸的一位普通的舞蹈演员，我会怎样看待这个问题。也许我会感到非常悲哀，悲哀的是直到今天我们还津津乐道于这样的问题；也许会非常欣慰，欣慰的是我们终于有了这样的话题。”话，不妨轻轻松松地说，但是，真要想越过这道无形似有形的障碍，恐怕要比那个有形似无形的太平洋难得多。因为那是一道巨大的文化差异障碍！越过这道障碍，那是需要时间的磨合，勇气的积累，文化的融合。

当摄影师与网站、出版社、模特儿；模特儿与摄影师、出版社、书商……之间，因为名与利，反目成仇，唇枪舌战到了白热化的时候，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华，不是已经被玷污，或者被抛弃殆尽了吗？！而原本就应该抛弃的糟粕，却在人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甚至在无助的时候，还将传统文化的糟粕，当自卫武器的撒手锏，投向昔日的朋友，今天的对手……

这不是汤加丽与摄影师个人的悲哀，也不是涉案单位的悲哀，而是中国艺术家的悲哀，中国艺术的悲哀，中国文化的悲哀！

诚然，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沉沦下去。以为性感文化，裸体艺术，在中国，非此即彼，不是色情，就是禁锢，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事实上，继汤加丽之后，裸体写真，在中国的社会上，已经遍地开花。这其中，虽然良莠不齐，泥沙俱下，但是，经过斩草除根，大浪淘沙之后，必然是百花齐放，推陈出新。 www.dolcn.com

中国艺术家，一定会打造出属于中国文化与艺术的“玛丽莲·梦露”！

（2005-12-9）

(插图暂不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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