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商报·文化广场/韩湛宁设计专栏/深圳设计师访谈系列之十三
设计是物化了的精神
——平面设计师孔森先生访谈

佛说：入道前，看山是山。悟道中，看山不是山。出道后，看山还是山。——孔森

韩湛宁：孔森先生，您好，作为国内比较有影响的设计师，您一直受到大家的关注，您能谈谈你的设计历程吗？

孔 森：小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这样一个欲望，那就是涂鸦。树枝在泥地上，粉笔在黑板上、白墙上，水泥地上......只要有一块平面、有一个空间就想涂抹，即使是撒尿都要尿出个图像来。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搞宣传，办黑板报，但不懂什么叫设计，更不明白艺术为何物？后来考大学居然图案设计成绩最好，便读了装潢设计专业，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大学毕业，留校任教，还觉得不够，进修、考研究生、出国留学，从一个大学到另一个大学十几年的东奔西走，上北下南，远渡重洋，最终选择了深圳。因为这里有一大批中国优秀的平面设计师，这里有中国最棒的设计辅助产业，印刷、制版，原材料等，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强烈的现代生活氛围，有崇尚设计意识，有对设计执着追求的精神。正如同我在《深圳平面设计谈》一文中赞赏到的：“深圳是中国现代平面设计运动的摇篮。”请注意，我指的 “运动”是：设计意识，设计行为，设计观念，设计达成的过程。

韩湛宁：在您的设计历程中，您觉得有什么人或者事情对你影响比较大，对您起到了非同一般的促进作用？我记得您曾经留学日本，这对您的影响大吗？

孔 森：我在大学期间是老师、同行和书本。一切设计都是假想的，客户就是自己。自己满意，同仁夸好，参加一些专业展览、发表、便自鸣得意了。其实，真正让我领悟到设计的价值、设计的意义、设计的快乐是生活，是社会，是广泛的传播与达成。

在日本留学期间，曾一度有“设计进入了世纪末”的伤感，决心放弃自己的专业，因为，巨大的落差和国人对设计的轻视，及日本设计相关产业的发达，着实让人感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干点别的，或许还有点希望。要说是什么对我产生了非同一般的促进作用，那便是“超越日本”的设计观念，为中国的企业做设计、做形象、做品牌。

韩湛宁：那么您是如何看待设计的呢，您认为设计是什么？DOLCN.com

孔 森：设计是经济的实力、是物化了的精神。设计是达成社会、个人理想的手段与过程。

上个世纪的中国，普遍有一种自卑的民族情结和心理，总想靠“历史悠久，文明古国”去吓唬他人，抵御西方的文化，“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云云。没错，但我们今天理应自傲的说：“越是个人的就越是人类的”。而非只求在世界设计领域仅仅是只占一席之地的满足，我们要的是与当今世界的共生、同融。

韩湛宁：你认为如何去判断设计的优劣？或者说你的标准是什么？

孔 森：广义上说，好的设计：内容是形式，形式也是内容。狭义点讲：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不可，极致，理想、准确、美伦美奂。而坏的设计大多数：虚情假意，生搬硬套，虎头蛇尾，狐假虎威。具体的说即：粗略、低俗、没有个性的视觉垃圾。

我的设计标准，或者说设计观念是：打造一块“原石”，追求诗意、韵味，尚崇个性化，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韩湛宁：您的作品很多是文化海报或者文化类的设计，您可以谈谈您是如何创作呢？

孔 森：是的，这主要是基于平面设计师的社会责任感。我曾经这样描述自己的工作：“人类用聪慧的心灵和智巧的双手认识、发现、创造世界。我们一手伸向遥远的过去，探究历史的演进，文明的初始与生命的起源。另一手伸向无限的未来，探索和重构新的空间与色彩，致力创造一个至真、至善、至美、至极的境地，无穷的思想与无限的伸展，最终为了造就一个神圣的圆满......”从这个意义上讲平面设计师更重视从文化上、精神上关怀社会，提升人生的境界。

韩湛宁：您的代表作品是那件，它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孔 森：我做了许多文化海报，自己分不出哪个是代表作品，只觉得现在做的和将要做的最好。

比如最近应邀创作的、体现中国文化与现代精神的命题海报“岁寒三友图”、“松、竹、梅”系列。她的创作理念即是“笔墨”当随“时代”，以中国传统的题材和境界体现当代人类共通的视觉审美与抽象性，她似“松”而非“松”、似“竹”非“竹”、似“梅”非“梅”，她可以令人产生到对当代生活的无限联想与精神向往，她既是东方的，也是世界的。

韩湛宁：您的商业设计作品也很有影响，设计过诸如国家开发银行、今日集团、古井集团等的形象设计，可以谈谈您是如何进行商业设计的呢？

孔 森：这恐怕是我工作的幸运了，因为，我遇到了好的客户，遇上了知音。作为设计师而言，莫大的幸福不是题材、体裁，而是一个决策者和不折不扣的推广团队。

今日集团就是一个典型的设计师与决策人的相动。一般设计师大多在调研的时候和提案过程中去迎合社会，投其所好，而今日集团的决策层提出的是抽象的、没有可比性的设计要求，固而对我们三个多月日夜工作，给予充分肯定，但没有定案，因为百多幅设计案几乎无懈可击——完整、简洁、现代，但似曾相识。痛苦、沮丧、冥冥似睡似醒，我几乎在梦里看见了一个流动的线条和一轮太阳，在耀动，翻身拿笔去捕捉她——继而诞生了我和决策层都兴奋不己的“今日集团”形象，直至CIS规划与十年不遗余力的打造和推广。

我的其它商业性案例也太多如此，都是到了“黔驴技穷”的时候“柳暗花明”。www.dolcn.com

韩湛宁：您认为自己的设计有比较明显的风格吗？您又是怎么看待设计中的风格问题的？

孔 森：我比较注重设计作品的风格，这于自身的喜好有关。另外风格的形成并不是顾作自派，比如对形式、色彩、结构都表现出自己的一套，而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韩湛宁： 您如何看待目前的设计状况？现在与国外的交流越来越频繁，您觉得设计师应该保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孔 森：目前中国人越来越崇尚设计，许多国际平面大师如走马灯似地穿梭中国，这与同行的引荐推广、传播经典作品有关。也是同中国的国际地位，世界性活动与集会愈来愈多有关。关于我们的态度应该是清醒、宽容、沟通与交流，最后呈现给世界的是同步的、和谐的，无障碍的视觉语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世界大同，皆大欢喜。

韩湛宁：对于深圳打造“设计之都”这一构想，您觉得实现这一构想还欠缺点什么吗？作为政府的一种举措能否引起设计师的共鸣与参与？

孔 森：当然，市委、市政府提出的“设计之都”目前只是一个“设计案”，还未真正实施与推广，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我想“设计之都”这个构想本身并无可厚非，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设计之都”还能诞生什么作品，还能塑造出多少像上个世纪影响中国人生活的、那么多形象和品牌吗？是否还能值得中国同行及世界同仁的青睐与期待？！这才是关键和我们应该努力的。

2005.2.20

孔森

1962年生于武汉，1984年毕业于湖北工业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后研修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日本东京艺术大学等，曾任深圳高等职业技术学院广告设计系主任，现为深圳画院孔森设计艺术工作室创作总监、深圳市平面设计协会常务理事、中国包协设计委员会常委等。

设计作品曾获得1994年首届ＣＩ设计大赛“金奖”、中南五省包装设计评比会“银奖”、1996年首届世界华人设计大赛“优秀作品奖”、1998年“中国优秀标志１００设计评比会”设计大奖，并于1998年被评为“世界华人设计师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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