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再论现代设计教育”
--时振晓 （中央美院设计学院七工作室）

岳教授，您好！

冒昧给你写信是看到您发表在“设计在线”上的文章--再论“现代设计教育”中的问题 。

笔者是中央美院设计学院七工作室四年级的学生。面临毕业，也在思考自己四年来的设计学习和中国设计教育的问题。首先我很庆幸能在中央院设计学院学习设计，尽管整个教学体制上有不完善的地方但她培养了我独立思考的意识。我觉得这是我四年收获最大的一个方面。对于您的文章中我有几点没有理解也有不赞同的地方，希望能通过设计在线和您来探讨。

不理解的有四点

1 您说的“纯表现技法训练的目的是为了反映什么样的文化内涵和时代精神？”中“纯表现技法训练”不是由设计的理念决定的吗？

2 您的文章中指出：“大众新闻传播”和“大量生产”这两个“m”牵引人类走进现代的领域，完全是由于商业的发达而导致的，因为“大量生产”的产品使得市场繁荣，城市扩大，乡镇都市化，商业竞争激烈，而商业竞争的主要手段是广告宣传，广告又依附于各种媒体，这样就由于“大量生产”和“大众新闻传播”的汇合形成了“商业文明”。

请问这两个“m”是什么意思？麦当劳的标志？请用中文解释就好，利于理解。还有：“因为“大量生产”的产品使得市场繁荣，城市扩大，乡镇都市化，商业竞争激烈。”问：“大量生产”的产品能使得市场繁荣，城市扩大，乡镇都市化，商业竞争激烈吗？计划经济时期也有“大量生产”的。

3 您认为：“针对现在全国各大专院校所存在的生源方面的共有问题，在制定我们的教学大纲时，应理智、科学、客观地先做广泛地社会调查，用统计学的方式，在全国首先调查出一份有权威性的、真实而客观的第一手资料（自然中国东西部社会状况的差距不能忽视）”
请问：这里具体是关于什么的调查？

4 现代设计教育，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具体应该包括建筑设计，产品设计，平面设计，数字媒体设计，时装设计等等。您在文章中具体是单指某一类还是泛指？因为每一类都有所不同，也存在着专业性的区别。漫谈是不严谨的。www.dolcn.com

不赞成的有

第一，您说设计史上象“英国手工艺运动”的领导者威廉·莫利斯犯了错误，我是持反对意见的。十九世纪中叶，英国爆发了产业革命，开始了大机器生产的时代，之后又引发了大批量生产。这种生产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所有的商品都是从机器里直接出来，因为省略了悉心琢磨的过程而显得粗制滥造，缺少生气。当时美术工艺运动的倡导者约翰?拉斯金（John Ruskin，1819-1900年，维多利亚时期最重要的艺术家、科学家、环保专家、哲学家与社会思想家）与威廉?摩里斯（William Morris,1834-1896年，英国的工匠、设计师、作家、印刷家和社会主义者，也是英国美术工艺运动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就对这种忽视大众心理感受而大肆制造生产的行为表示了直接的抨击和声嘶力竭的抗议。这不仅仅是给那种粗暴式的时代变革敲响了警钟，同时也被认为是对设计思考的开端。换言之，即使他们的行为并没有动摇当时生产方式的根基，但至少是证明他们开始看到了创造与生活的关系，并且认识到了只有把握好了这一重要关系，才能够符合生活群体的细腻心理，真正给社会带来财富。他们是提倡设计为人民服务的最早声音。何错之有呢？那现代设计的终极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二，您说“现代设计教育则是训练千百万个实用美术的从业者，用他们的专业审美能力去引导和诱发时尚潮流，它要求的学生首先是极具都市感的“时髦人”只有自己时髦了，才可能通过自己的作品去启发别人赶时尚”。我认为这不是设计教育的目的，“实用美术的从业者”您是指设计师吗？就是学生也不能变成极具都市感的“时髦人”再去启发别人赶时尚啊。那岂不成“大忽悠了？设计是要为人服务的，这是终极目的。这种服务是让人民在社会的生活有序化，为人民的衣食住行用方便，舒适，有人情味，同时去帮助他们建立一种正确的生活观、道德价值观和审美观。

第三，大学扩招之后，美术类教育从原来一个班十几个人，发展到二、三十个人，再发展到五、六十个人，现在已发展到近百人一个班，原来美术学院是三个老师教一个学生，而现在是一个老师教近百名学生，这样当老师的就很难逐个辅导了。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原来美术学院是三个老师教一个学生，这是指油画或者版画教育吧？何见平（柏林）和姜国良（广州）关于当下设计教育的对话，何见平给姜国良的信中说道：“设计就是科学。它除了海报、CI还有太多的内容，被忽视的往往是设计史、艺术史等理论和哲学、文学、心理学等旁类学科。”这些方面的教学我想一个老师教近百名学生和老师教一个学生没什么分别吧？逐个辅导也是老师应尽的义务吧？大学里学习设计的人多我不认为是件坏事。关键在于大学培养的设计人才是否合格？能否担当的起改变社会视觉垃圾的责任。是否有设计为人民服务的信念。何见平先生曾在一篇文章中写到：“对待殊荣和奖项的心理与中国设计差距的存在也有内在的联结。太注重形式和单一以数据统计来看设计发展的方式会把设计带入误区，容易令自我膨胀。中国超过700家高等院校每年至少为社会提供上万名设计师或者说准设计师。按这样的比例是当之无愧的设计大国，但质量如何？在这个问题上，中国的院校设计教育当负首责。设计教育应该有系统的学科建立，这个学科首先应该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设计就是科学。它除了海报、CI还有太多的内容，被忽视的往往是设计史、艺术史等理论和哲学、文学、心理学等旁类学科。忽视理论加上大多数高校近亲式的教师培养工作，造就大量专业狭隘不合格的教师队伍。我不认为年轻一代本身有什么问题。”笔者也认为教育工作者不要认为学习设计的人多而推卸培养人才的责任。而是应该加强自身的现代设计思维和设计教学能力。当然，作为年轻一代更要思考自己的学习态度，更应主动去学习中国传统文化，设计史、艺术史等理论和哲学、文学、心理学，组织行为学、人体工学，空气动流学等等边缘学科。

第四，“更重要的问题是，从农村来的学生占了班级里的大多数，我们不能无视成长教育的差别，因此从小到大城市学生耳闻目睹特别是电视的影响所形成的“都市感”是农村学生望尘莫及的，试想一个在钢琴声和美术馆中看着世界名画长大的人和一个在农村放着羊，喊着“信天游”长大的人在性格、修养和审美上有多大的差别”我要问：城市出生的孩子就是在钢琴声和美术馆中看着世界名画长大的吗？一个在农村放着羊，喊着“信天游”长大的孩子就不懂艺术了吗？“信天游”本身就是陕北的民间艺术。“都市感”对于学习现代设计会有多大阻碍呢？我认为这不是主要问题。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有着很强的学习力和接受力，培养一点所谓的“都市感”不会十分困难吧？那么烟台市的学生留学纽约会不会因着“都市感”望尘莫及呢？不同样有在纽约鼎鼎有名的吗？我们还是不要讨论个别了，探讨普遍意义上的现代设计教育就好。

第五，什么是正确的“现代设计教育”的观念？岳老师入选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第15届大会的论文《怎么能容忍破坏文化》中指出的那样，我认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本人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曾经我也问过何见平先生还有平面设计师刘治治先生这个问题，也都认为一句两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想这个问题是中国当权者应该组织一个由设计学术界专家，各大设计院校顶尖老师和学生代表共同组成一个机构，同时借鉴国际一流设计院校教学经验，结合中国学生学习特点。来达成一个设计教育根本的共识。再依据各院校自己的特点发挥教学，各有千秋。最终目的培养出专业且合格的设计师。

第六，“面对绝大部分缺少都市感的设计专业的学习者如何帮助他们尽快地建立都市感和时尚的审美意识是成功培养艺术设计人才的有效途径。”岳老师，我认为这是治表不治本的办法，中央美院设计学院院长王敏为设计学院同学提出“设计为人民服务”您看是否同意？我个人认为这是设计的出发点，每个设计者在意识里必定要有这样的信念，然后再培养创新的思维意识和独立思考的精神是当务之急。还要培养学生们的整和能力，设计是个系统，设计师必须把握整个设计过程。审美意识，文化修养，制作实施，对印刷的了解，模型的制作，则要慢慢培养。您认为呢？
 
最后，还要引自何先生的话来结束此文。“设计是件平常的事，对设计师而言首先是件工作。设计也不应该是个心理膨胀的事业。它是文明社会的标志。”所以我们要平常心来看待设计的一切，做是要做好的，说也是要说的。对于岳老师非常关心设计教育的前途表示尊敬！

向您致意。

时振晓
shi@studio7.com.cn

参考书目：
《平面设计史》，王受之著，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
《设计中的设计》 原研哉著   出版发行：台湾磐筑创意公司
《设计为人民服务》 张蕾  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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