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王文亮

韩湛宁：文亮，你好！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摄影，喜欢你作品中的敏锐思想和个性，一度认为你是个纯粹的摄影师，后来才知道你还是个平面设计师,而且很优秀。

王文亮：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平面设计和影像有着互动和密不可分的关系，同时自己对这两种语言都有着较好的兴趣，故在我掌握了拍摄的技能后，便在这两方面同时作了一些渗透的尝试。

韩湛宁：记得你说过你首先是做平面设计的，后来才喜欢摄影，而且是一个很偶然且有趣的过程，能聊聊这个故事吗？

王文亮：那是92年我在深圳嘉美设计公司工作的时候，公司从国外订了一批专业摄影设备，但没有人懂拍摄。在当时拥有大型广告专业摄影设备的公司和个人都很少，使用135的又不懂座机，所以当时我的上司也就是著名平面设计师王粤飞先生，对公司另一位负责人说：“文亮喜欢枪械，对枪械比较敏感，让他去练吧。”起初只是对这些昂贵专业设备的兴趣，后来才对影像艺术本身产生兴趣。

韩湛宁：你喜欢枪械好像也很有名啊，记得今年五一前，我在深圳西华宫的军品商店里就碰见你和小武，我其实也很喜欢枪械等，不过只是停留在表面的喜欢而已。

王文亮：是的,那是儿时的一种爱好,我喜欢收藏军用品,从德国的纳粹98K到美军现役M9,不管在东京或是纽约,除了书店外军品店就是我的Favour，但仅仅喜欢装备，不喜欢当兵。当我工作很累的时候，解除我疲惫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看着从世界各个角落收集回来的“战利品”，它们能给予我不同于设计的另一种快乐。

韩湛宁：从平面设计到摄影，这两个领域都是非常极致和极具个性的领域，对从事任何一个领域的人来说，都有是极具挑战和极具吸引力，一般的人很难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你是如何在它们之间做出选择？据我所知，你两个领域都选择且都做得很出色，就你个人而言，你如何认识这两个领域并且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王文亮：其实就我的个性习惯而言，很少刻意地去计划使自己怎样怎样，完全是一种兴趣。在我看来，平面设计和摄影都是相通的。曾经也有听一些朋友谈过，业内一些人认为我应该只做摄影不做设计，纯粹一些。我觉得很荒唐，职业还有什么纯粹不纯粹的，现今人类社会连性别都不一定是纯粹的，何况只是一种职业身份。职业纯粹就一定很好吗？在我看来，可能更靠近缺陷，一个人的一种事业方向和社会角色更多取决于他的能力、精力和兴趣。如果你可以做得好而且还能长胖，那就做好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喜欢又不累，就这么做了，没想太多别的。
至于我是如何认识这两个领域并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倒没什么。因为首先我觉得，创作的思维过程和对于作品的审美是一致的。都强调创意及好的形式美感，如果说什么对我影像作品的帮助最大的话，可能就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单纯的摄影师，对于设计来讲，摄影给我更多的是支持而不是障碍。

韩湛宁：我非常赞同你说的摄影与设计的创作思维过程以及一个人对于两者作品的审美是一致的。而且我认为从摄影的角度看设计，以及从设计的角度看摄影都会给你一个崭新的角度和更大的空间，这样有别于单纯的设计师或摄影师，对你来说应该是1+1等于3或是大于3的效果，你是否这么认为？

王文亮：百分之百。

韩湛宁：我在看你的作品时有这样一种感觉：一幅作品，它既是设计，又是摄影，你在创作时是否这样去考虑，或者说对你来说，摄影就是设计，设计就是摄影，是这样的吗？

王文亮：不完全是，因为尽管它们之间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但毕竟是两种语言。有些时候，当你面对不同的Project，你会做出一些选择，有些创意适于用图片表现，有些内容则图形好些。

韩湛宁：摄影在你的平面创作中肯定是重要的手段，甚至是决定性的手段。对你来说在拍摄时甚至拍摄之前，就考虑这幅图片在未来的设计中怎样运用，甚至用设计的要求来决定拍摄的角度、构图、色调，而普通的设计师就很难决定设计中的影像素材，从而处于很被动的地位。当然现在这种状况好一些，你怎样看这种你和单纯的设计师的区别？

王文亮：其实在最初我决定学习摄影时已意识到它会对我未来设计产生非常积极的影响。通常在设计之前，如果其中涉及到图片的话，我会在拍摄之前有一个大致的判断，影像将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平面里，包括色彩及形式美感，还有光源的质感是否会运用、肌理的表现、最终的影像味道是怎样的，在此时影像必须完全服从于全书的平面概念。可能比起单纯的平面设计师，我有更直接获取影像的便利条件，因为当你了解摄影语言及技能以后你会更加了解影像的种种不可能性及结果，不存在和摄影师沟通的问题。如果说不同于其它单纯搞平面的可能主要是在这方面，倒不存在强弱问题，因为毕竟这一切仅是工具而已。重要的是你在怎样看和想些什么。

韩湛宁：作为一个设计师，你是否同其他的摄影师合作过？作为一个摄影师，你是否和其他的设计师合作过？这和你自己又做摄影又做设计有什么不同？是不是更自由，更得心应手一些？

王文亮：很少。因为在影像部分我认为自已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这是很难用语言向第二者讲清楚的。因为影像只有看见才知道，结果和想象是有距离的。另外我拍摄从未定性，自己只拍静物或人物，拍摄题材很广，从4A公司方案 到设计师的个人推广，从产品到人物多年做过很多不同的案例和题材，也不缺乏驾驭影像的能力和经验，故通常都是自己完成图片工作，这样也快一些。至于我作为摄影师和其它设计师合作的经历就多了，比如王序，王粤飞，陈绍华等等，深圳能叫出名的设计师几乎都合作过，包括一些建筑师和一些服装设计师。通过与他们的合作，也学习到很多不同的东西，对我很有帮助。至于更得心应手些，客观上说差不多，因为我的工作经验中，通常他们都会给我更多的空间去做，不会有太多干预，是一个愉快的过程，蛮轻松的。

韩湛宁：同很多设计师一样，你在摄影时是否也存在为客户去拍摄和为自己去拍摄两种状态？我记得以前和你聊天时，你称那些为自己拍摄的东西为影像，是作品；为客户拍的是make living。你又是怎么看待两者的，我认为对一个设计师或摄影师来说是很难完全区分的，甚至是统一的。

王文亮：在这两点上我起初也象很多人一样很困惑，尽心做了，结果完全错了。得到一个体会：我要客户的钱，客户要我的命。有很多时候牛更喜欢草，而不是琴！所以后来当我碰到一些“偏牛” ，干脆就抓一把草算了，这样一来，致富反而快了。这还是一次“农闲”的时候体会出来的，平时忙了，想不了太多。而我现今的商业工作和创作在主观上是尽可能的将其剥离开来，商业是功利的和现实的，有合约的，客户利益最终也是自己的利益。你的工作并不高尚和神圣，仅是帮他赚更多钱而已。如果商业的一项工作能为客户带来些什么，他喜欢我也就OK了。
个人创作则是另一回事，那一定是你百分百喜欢的和百分百你的兴趣和观点。有时也想将创作和商业结合起来，但真的是很难，通常结果是什么都不是了，既不商业又不专业。因目前国内这两者之间距离是很大的，不同于美国，整体商业的Level很高，客户Taste也高。国内客户中，太多农转非了，本来初始入行以为设计就是要屠龙的，结果发现大家都在忙着杀猪，故一努力便将自己变成一个出色的杀猪匠。创作给我最大的安慰无外乎于一种猪杀多的内疚和对有朝一日能够屠龙的一点点愿望和理想。所以现在谋生和创作分得很清，便也不会因为客户不接纳你所谓伟大的创意而痛苦了。现在开始长肥肉了。

韩湛宁：我看出来你的确胖了一些，应该说致富了。其实你的商业摄影我很喜欢，比如你为君安首饰、IDIE、Ama、DISSONA等拍摄的片子，特别是有一幅吐舌头的侧面模特广告，我认为非常棒，很有创意，在国内的商业拍摄中我认为是非常杰出的。

王文亮：谢谢。有时在商业工作中决定一个工作水准的好坏，客户比设计师起到更大的作用。有时当我看到一个好的作品时，首先佩服的是客户，其次是设计师。你所提到的那个作品是君安新年度的推广系列方案中其中的一个方案，君安首饰的负责人罗强先生便是我有幸看到的一个很好的客户。在最初服务阶段，由于从未接触过首饰推广工作，故在创作中出现过一些失误。罗先生说，即便是大师也有会失手，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都飞不到鹰的高度。毅然坚持与我们合作。现在想想已是多年前的事了，但他的豁达与信任至今仍令我感动，故在对君安首饰的服务有着更大的创作空间。客户信任有时才是创作品质的保证。以上你所提到的一些反映不错的商业个案，都是在客户的尊重、理解和信任基础上产生的。

韩湛宁：那个个案很独特啊，与一般的首饰推广有很大的区别，很吸引人。你可否谈谈它的创作思想？

王文亮：可以说没有优秀的客户，便没有优秀的商业作品。当时拍摄的一个想法就是我们整个广告的市场定位要与产品定位符合。君安不同于一般首饰企业，就是不做大货做品牌、强调品味与产品设计，从质量上说也是同行中被大家称道的。产品风格年轻时尚，不仅仅是只有结婚才买的，平时生活中也可消费，所以这一季度广告推广的目标群体为年轻的时尚女性。一改首饰行业给人的一种保守印象，从模特选择到表现形式都以年轻时尚为核心，视觉要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不痛不痒，推出后反映很好。有人问为何用舌头，我认为舌头比女人的胸和臀更震憾。

韩湛宁：很多商业摄影你都拍的与众不同，很有个性和味道，商业气息也较少，你的客户一般认同吗？你是怎样和他们沟通并说服他们的，而且你的收费也比别人高很多呀？

王文亮：最初时我所选的路与别的摄影师不同，经历也不同。比如一入行便将拍摄创作类作为主导方向探索，非常规性影像表现方式。因为在国外商业摄影也分为两个方向，一个为take picture，一个为make picture，我更喜欢后者，可以融入更多的个人观点。我运气不错，总是碰到很好的客户，在很多时候客户会很重视我的意见，并且愿意花多一点钱在我的工作上。也许是我给了他们某种信心，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另有一方面就是我尽量给予他们好的工作结果。

韩湛宁：你在商业摄影中特别是在服装、首饰、皮具的拍摄中，你如何处理与模特的合作，比如一些大牌的模特，你是迁就他们还是要求他们按你的概念去做？

王文亮：在工作中我与模特中只是简单常规的工作沟通以及其它工作人员、包括化妆师等，使他们知道接下去大家要做什么、什么是标准，有时也会聊一下对方国家的一些自己不了解的情况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但在工作里不管模特是谁都必须符合方案要求，因为模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工作的结果。

韩湛宁：当然最喜欢的还是你的纯粹的影像作品，我觉得那些作品更能表达你的思想，比如在纽约ADC获奖的那一组。我很喜欢作品中忧郁孤寂的人物和色调，以及作品表面之下的随时可能发生的悸动。这组东西我的感觉已经不是单纯的平面的片子，而是象DV，像一段直指内心的电影。你能否谈谈你创作时的概念和想法？

王文亮：这组作品的名称叫《CRACKED ＣＤ》。创作的根源可能是我内心莫名的一种情绪，我想实验一种在我影像作品中表达音乐的某种特质，而这种特质很多时候就是自已最为敏感和烦乱的那一部分情绪，当时触动这部分情绪的却是我的一个缠着医用胶布和创可贴被我摔坏的一个旧手机，由此想到了这样的一组作品。在创作过程中，这种情绪变得很强烈，做完以后我看到这组作品时才真的觉得其实很久以前在意识里自己已经见过了，是很熟悉的东西。影像做为一种爱好，很好，但作为一种职业则很辛苦。其实更多的时候我更想使它成为爱好，就像打高尔夫有意思，但作为职业球员就累了。最初我也喜欢绘画，但无法忍受概念以后的那个漫长的制作过程，乏味透了！通常还未画完，想法又变了，永远画不完一张完整的。通过影像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但前提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摄影作品而是真正很Shock的作品。在我看来它们是不同的。

韩湛宁：影像创作很激动人心，我认为更能够表达观念、思想，以及很多不可能描述的感觉，也希望自己有机会去尝试。你是怎样看待你心中的影像的？

王文亮：从心里我是很喜欢这个专业的。其实我认为，很多人都可以尝试用影像表述一些自己认为有价值的感受。在影像创作上无所谓专业不专业，只要你有观点，再加上一定程度的技术背景，就可以实现一些自己的意图和感受，有时的结果是出乎你意料的。我喜欢那种获取一个激动作品时的愉快感受，也正是这种感受使我至今都对影像艺术痴迷着。

韩湛宁：我想我以及很多朋友也有相同的对自己作品成功的愉快感受，特别这个成功很很难很艰辛，或者很难企及。纽约ADC是大家都很仰慕的世界顶尖大赛，这次你的获奖好像是华人首次获纽约ADC的摄影奖，而且设计方面华人获奖的也很少，据我所知以前好像只有王序老师。这次获奖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

王文亮：纽约ADC一直是我在专业上的一个梦想，而纽约也一直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在这样的一个大都会受邀参加颁奖酒会实在是非常开心的事情。我会认为它是对我多年在专业上的进取所给予的最好的鼓励。97年当我的作品首次进入Graphis Photo 时我非常开心，这一次使我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异样的心情甚至更加强烈。

韩湛宁：我认为国内摄影以及摄影师和国外比较起来有很大差距，特别是商业摄影上的差距，你怎样看待这样的差距？你经常出去拍摄，那么你怎么看待国外的摄影师和香港的摄影师，他们有没有对你产生影响，比如你曾经提到的汪恩赐先生等。

王文亮：我认为目前在设备上没有太大的差距，差距主要来自观念上的以及商业环境上，一个是自身的，一个是社会的。而我认为这两者短期若干年内都难以改变，指整体而言。国外的摄影师的作品早期对我产生很大影响是非常必要和积极的。当我刚入行时，在嘉美就有幸接触到汪恩赐先生和张益平先生。那次是93年王序老师带他们到嘉美公司参观，吃饭时我和他们有了第一次短暂的交流。王序老师当时对我说：“文亮，这是一次机会，有什么不懂的赶快问。”当时我问了一些非常初级的问题，但给我最大的帮助却是他们看过我当时拍的一两张个人的创作所给予的赞扬和肯定，那便是我最初信心的启蒙，对我后来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后来94年经王序老师介绍我去了香港参观了香港一批最优秀的大师STUDIO并和他们进行了多次的交流，以后在东京、在法国、在纽约也都接触了一些同行并进行交流，对我的专业影响应该说是挺大的。但回想起来对我专业影响最大的应该是王粤飞和王序两位师长，在我刚起步是给了很多正确的意见和帮助，我实在是很幸运能碰到这些非常优秀的人并得到他们的指正与鼓励。

韩湛宁：你的公司形象很好，很个性，摄影棚也很棒，应该说你的支出费用也很大，我想知道你怎么进行公司运作的，你又是怎么处理公司事务和自己的创作，国内很多设计师都没有处理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我自己就不擅长处理事务性的问题。

王文亮：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不喜欢也不善于处理事务性的问题，因为要做公司全是被逼出来的。我很感谢我现在的公司同事们，他们都很优秀，在很多方面替我分担了不少。有些我们已经相处了几年了，大家在一起久了，做起事来也很默契，故还好，不用花太多时间在管理上，公司上下相处都很融洽，所以运作还算顺利。重要的事情我参与一下，有很多事情公司各个部门都可自行解决。随着公司的发展，现在我们正考虑招更多的优秀人员加盟，以后或许我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用在创作上，这一直是自己的一个愿望。

韩湛宁：生活中你给人的感觉比较随意而有个性，但也有人说你很NB，我觉得你好像一年四季都带着这顶帽子，还有你那辆银色的TT，它们都快成了你的标志了，能谈你工作之外的生活吗？比如爱玩枪械之类的业余爱好什么的。

王文亮：我从小性格双重，动静皆行，属于有胆无谋那一类的，干到哪算哪，容易给人错觉。戴帽子时间长了就不敢摘了，害怕像阿拉法特一样，拿掉头上的头巾就认不出了，因此很多不熟悉的人还以为我是秃头呢。工作之外我喜欢和一些朋友去野外远行，将自己所有的野外装备装在一个75升的专业背包中，或西藏或云南，一辆吉普车一顶帐篷走到哪扎到哪，每年都要这样走一次。除设计和收集军用品户外装备外，我还喜欢收集电影的SONG TRACK和各种音乐碟，每次去国外我都买很多各种各样的电影及音乐碟回来，有时COPY几张送朋友，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刻几张我的Favour送你听听。
谢谢你今天的访问,同时也谢谢《广告大观》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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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亮
1993年创办深圳王文亮摄影设计有限公司。现任深圳王文亮摄影设计有限公司及深圳汉诺广告有限公司创作总监。摄影及设计作品多次在国内外获奖及展出，其中包括 “平面设计在中国展‘96“ 、 “香港设计双年展96“ 、“纽约97‘GRAPHISPHOTO “ 、“香港设计双年展98“ 、第80届纽约艺术指导协会年展（ADC) 、第18届“布尔诺国际平面设计双年展以及受邀在日本大阪DDD艺廊、巴黎国际艺术中心展出等；亦受到国内外多家专业媒体的介绍及发表，其中包括中央电视台“美术星空“、《包装与设计》、《中国摄影》、《广告世界》 、《广东设计年鉴‘92》、《中国设计年鉴‘95》、《广东商业摄影年鉴‘95》,香港《摄影世界》、日本《IDEA》、美国平面设计师协会会刊 AIGA 等。

韩湛宁
设计作品曾获国内外多种设计奖励及参加海内外之设计展览，并发表文学作品百篇和著作出版。于2001年起在任《广告大观》杂志顾问并开设专栏《设计新锐榜》,开始了对中国新锐设计师的推介工作。
本文即为《设计新锐榜》2000.11之发表访谈。联系方式E-mail：znhan@sse.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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