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新增专业方向宜慎行——回应ABBS对开设家居设计专业的讨论

-- 姜国良

ABBS参加中央美院新增家居设计专业一事讨论的建筑师、室内设计师和在读学生，为使这个问题的讨论能严肃、深入，并富有理性精神，加之此问题是由我首先提出来的，故，我在此借严肃专业的“设计在线”网站，给大家一个回应。

其一、我希望讨论能诉诸理性，不要宣泄情绪——不管是同意、支持我观点的，还是不同意、不支持我观点的，最好都能通过对建筑学和室内设计学的关系、关联，以及对其间的学理的穷究，来论辩“在本科阶段开设室内设计学的分支专业即家居设计”，是不是合适？要不要再慎重些？www.dolcn.com

其二、说明一下稿件本身的事，以消除不必要的误解。《谁能许65名学子一个未来——对中央美院开设家居设计专业的质疑》一文，纸媒上，是首先在上海的《东方早报/艺术周刊》（C叠）的“批判版”发表出来的，但编辑章乐天先生把原稿标题给改成《本末倒置的室内设计专业》，内容也做了删节。这些，章编辑并未通知我，发稿前我也没看到大样稿，所以，与本原稿无关的提法概同我无关。《东方早报》刊出后，我叫助手把原稿投给“设计在线”网站。大家通过原稿能看到，我虽然在文中捎带批评了当下的室内设计教育“一味玩弄表面而忽略设计实质”的流弊（这个判断应该是“显学”），但整个文章的主旨和原意就是很具体的一个意思表达：室内设计学不宜再分支出家居设计专业方向。

其三、针对这个意思表达，我不想做更多的补充，因我在《质疑》一稿中，已经说清楚了。在此，只是想提醒一些论辩者：（1）不同意我的观点，不是问题，但是你要说服我的话，就要采用说理的方法（这依然是一个你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的问题），不宜用什么“所以我非常不喜欢一些老人家的老调调，整天用过去的眼光看问题”和“不开窍的脑瓜永远做不出好设计，总是吃老本，然后就越吃越老”，等等，这些很情绪化的，乖戾的，甚至带有人身攻击味道的语言。（2）“想当年爱迪生发明灯泡的时候被多少人耻笑？......可是，事实证明一切，为什么不对新事物的产生思想多开放一些呢？”一段话，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强词夺理。“爱笛生发明灯泡的不被理解”和“开设家居设计专业不好理解”，不具有概念上、含义上和事件本身的相似性，所以，你不宜用不搭界的例子做论据，来阐释你的问题。（3）我很严肃地表示：用“应该多持保护与发展的态度来看待这个事情”一说，表面听起来堂而皇之，并且很象官样八股的语句，但是，它的确是一个很坏的逻辑。无论是建筑学，亦或是整个科学的发展，都向着学科细分的方向前进，这是肯定的，也是人所共知的常识，但“新兴的”，连“完整的学科理论构架”还未建立的室内设计学，要不要急于分支“家居设计专业”方向，确实需要我们三思，确实要叩问我们的理性。我曾说过，教育是事关未来的事，马虎不得。此时，我劝美院的一些人，去图书馆找来并读一读维特鲁威的《建筑十书》和柯布西耶的《走向新建筑》，或许能增加些理性，少些“浪漫主义”；另，即使能读一读“旁科”的沃尔夫的《十六、十七世纪科学、技术和哲学史》这样的书，都应该能令头脑清醒许多。

还有，我在此愿意出个三段论命题，供美院思考：室内设计学是建筑学的分支科门（此论点是否是“公理”——我们可以肯定，亦可以否定），所以室内设计学须遵循建筑学的发展逻辑（无论是方法论，还是学科设置上的特点）。如此，结论就是：在建筑学的学科设置至今还未分支成具体建筑类型的事实下，室内设计学就要分支出家居设计专业方向，显然有问题，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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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东方早报/艺术周刊》（C叠）的“批判版”删节的稿子

本末倒置的室内设计专业
 
文 姜国良    责任编辑 章乐天www.dolcn.com

不久前看到《北京日报》上的这样一则报道：中央美院今年将新增家居设计专业，计划招生65人，忍不住有话要说。

我从事建筑业已有20年，在我看来，中央美院此番开设家居设计专业，要么是欠缺考虑，要么是利益使然。我们从没听说过大学建筑系在本科阶段开设什么博物馆设计专业，室内设计学从建筑学延伸出来，时间也不长，怎么就要忙着开设分支———家居设计专业了呢？类型学研究在进行科学分析和实验时非常有效；在建筑界，根据建筑类型在使用上极少变化的特点，引类型学入建筑设计，促使某个建筑师潜心于某种类型的建筑设计，并在这个领域达到很高的造诣，这在国外是普遍做法；但即便如此，我们同样未曾听说过，擅长某种类型建筑设计的建筑师，是某建筑系相应类型的建筑专业毕业出来的。

可见，建筑学教育两三百年的实践是不允许这样做的。譬如,一个专事博物馆设计的建筑师必须接受全面的建筑学教育，他必须先具备博物馆、影剧院、商店、住宅和工业厂房等等各类建筑设计的能力，才可在设计实践中，针对博物馆建筑设计进行深入研究。室内设计学同样不能打破这个逻辑。要培养家居设计专门家，绝非在大学里增设一个家居设计专业那么简单。

近十年来，理工类院校和美术类院校开设室内设计专业成风，通常设在建筑系或环境艺术系里。但我却时常纳闷：怎么室内设计专业的毕业生都缺乏建筑学理论根底呢？早几年，有个该专业的应届毕业生给我当设计助手，我发现她画的平面，玩的正是柯布西耶在《走向新建筑》中抨击过的“花活”———“用不属于建筑语言的意图来衡量，我们就会得到平面的花活。”此外，这学生对空间形态、空间尺度和比例、物理环境质量这些实质的东西，都缺乏应有的概念。往最坏的角度想，该专业内的本末倒置不知已到了多严重的地步。现在若再分一个家居设计专业来，建筑学和设计理论教育更不知要被扔到什么角落去。

高校如若具备一点清醒和理性的话，就该把精力多放一点到室内设计学的理论建设上去，倘若以为开了这个专业，培养这方面人才就万事大吉，那实在是一种空想，更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有借专业设置之名，行扩招之实的背景。否则，今秋入读该专业的65名学子，恐怕就将踏上一条前途难卜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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